第208章 贞仪:“我要以数理,补全《周易》。”(第3/6页)
而王贞仪恰恰就是个聪明人。
一个懂天文和数学的聪明人,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是一定会去进行天文观测,试图用数学理论去阐述星体与宇宙的道理的。
王贞仪也不例外。
她最先对三角形与勾股定理产生兴趣,写下《勾股三角解》;后又对前人的《筹算原本》进行简化改变,使其简易易学,成《筹算易知》一书,“备其节而存其要”;二十四岁的时候,又作《术算简存》,在自序里说,“盖自幼龄习此,即知专心一志”。④
但她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天文。她在数学上做出的所有的努力,归根到底,其实都是在为“能够研究更精深的天文课题”而做准备。
于是她的研究之路并未因为取得阶段性成果而停止,甚至还在不断推进。
她最先对“天圆地方”的盖天说产生了疑惑,作《地圆论》,以“然按之《周礼》土圭之法与唐之复矩图,皆因地体浑圆,准验其南北东西”的说法,反驳了传统的盖天说;又以“地虽圆体,百里、数十里不足见其圆,而目之直注,四望皆天,似地与天皆方际而平,不知其平乃目所见之绳直而不少曲之平,非地果平而方也”的办法,还有“况以简平仪测天星,其二百五十里差一度者,又昭然可推也哉”的实际测量数据,验证了“地球是球体”的概念;同时,以“悉大气举之,所以地虽浑圆,而不忧人之所居倾跌环立”的说法,有力解答了“为什么地球是球体,但是生活在上面的人却不会掉下去”的疑惑。
在对地圆论有了一定的认知之后,王贞仪又开始研究“地”之外的“星”和“月”,恰如所有天文学家都会做的那样,在研究完脚下的这片土地之后,就会对地球之外的星体产生兴趣。
但司天台作为国家机构的性质,就决定了它的一切行动的最终目的都是服务国家;而封建专制统治的性质,又决定了所有的“为国家服务”,到最后都会变成“为皇权服务”。
在这样的限制下,王贞仪身为司天台的一介小小灵台,虽然负责维护观测天文的各种仪器,却无法自己借用这些东西,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但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王贞仪:我借不到归属司天台管理的正经仪器,我还拼不出个简陋版的来吗?不要小瞧一个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能跟着家人一起横跨大半个国家的人。这是什么,这是我在游历途中锻炼出来的动手能力!
而她自己搭建起来的简陋版测量工具,究竟有多大的本领,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某个休沐日,太史令忽然决定,要带王贞仪出席一场牡丹宴。
这场即将在大明宫举办的牡丹宴可不同凡响,主办者是当朝皇帝最敬爱的姑姑玉真公主,能够收到请柬的人,无不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高门贵女;便是门第到了也不行,因为玉真公主还会对参与者进行一番品德与学问的筛选,把不合格的、滥竽充数的家伙给挑出去,更不用说,能够在皇宫内举办宴席,能够趁机结交多少天潢贵胄。⑤
可以说,只要能够参加这场宴会,那么参与者在京城圈子里的评价,便能水涨船高,说是镀了一层金也不为过,而且这层镀金还是火烧不掉、水冲不掉的那种。
就连太史令本人,也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从一位因家中突然有事,无法前去赴宴的贵女手中,拿到这封请柬的。她一拿到请柬,便赶忙前来寻找王贞仪,想要带她去亮亮相,见见世面,结交一下贵人,将来在官场上也好有个助力。
结果她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王贞仪府上,却没见到按理来说,应该“无事一身轻”地在家中休假的王贞仪。为她送上茶水的两名侍女见太史令的确有要事,也只能为难道:
“大人,实在不是我们主人有意慢待。”
“她自前些日子起,便在说什么‘凹镜’、‘黄道’和‘赤道’,今日更是起了个大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叮铃哐啷地不知道凿些什么东西,都弄大半天了,还特意嘱咐我们,只要家里没走水没进贼,就不要去打扰她。”
“但我们主人说过,大人与她道合志同,虽名上司,情同母女。大人若确有急事,我们少不得为大人通报一番……但主人若实在无暇接待大人,也请大人莫要见怪,她今日是真的忙。”
这一番话下来,把太史令满心的焦灼都变成了好奇:“德卿到底在忙什么,竟要她亲自动手?她日常没什么奢侈花费,家中也有积蓄,这些年来又从灵台升成了太史丞,都这样了,难道还攒不下雇佣工匠的钱财么?”
侍女们的嘴严得很,哪怕来的是太史令,她们也不曾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赔笑。不多时,负责去禀报王贞仪的女子匆匆去而复返,对太史令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