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羁押:自此之后,我掌金陵。(第11/13页)

况且北极紫微大帝是什么人物啊,上领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宇宙和世界的命运都要经由她手,三界生灵的延续,都要经由她掌管的“婚姻与繁衍”大权才能顺利进行;这样一对比,原本十分威风的“升降仙真,统率鬼神”的权能,都只是她的神职中,最平凡的一部分了。

因此,她们直到这一刻,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听起来有些莫名耳熟的声音,的确有可能是自己的熟人,还以为秦姝是单纯在跟她们客套呢,就跟人间常说“久仰久仰”一个道理。

于是为首的那位用微型宫观做法宝的坤道率先答道:“禀帝君,我是前朝天显年间,逆贼作乱,逼近京师时,开观济世得道的修行者。”

“我于雁门之乱中,留妇孺入观,予衣食汤药,又常于六合灵妙慧心显圣真君像前,诵《玄女真经》。勤修不辍,日日如此,三十年后,某日清晨,心有所得,佩白练飞入云中,成仙飞升。”

“世人多称我为‘燕云真人’,我的俗家姓名是樊云翘。”

樊云翘语毕,深施一礼,垂首退下,站在她身边的郎中也赶忙上前,对高座上的紫衣人拱手,恭敬道:

“禀帝君,我是前朝天显年间,逆贼作乱,迫近京城时,研制药物,配合弓箭手队伍,击退逆贼先锋队的医师。”

“我和当时前往西南的抗疫救灾队伍的领头人一样,出自贺相门下;黎山大学门口的功德碑上,记载有我们更为详细的姓名与来历——我是钱妙真。”

秦姝叹息一声,温声道:“也的确是数十年不见了。”

“请两位姊妹抬头,好生看看我,莫非是真不认得了么?”

樊云翘与钱妙真只知道“曾经的六合灵妙真君就是现在的北极紫微大帝,而且她的名号还变得更长了”这么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却不曾真正见过这位北极紫微大帝的模样。

被秦姝这话一提醒,两人茫然地、小心翼翼地依言抬头,看向秦姝所在的方向——

上一秒,她们还能对答如流,条分缕析地从多方面展现自己的优势,试图从众多同样优秀的同僚中脱颖而出;可下一秒,她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尤其是曾经见过秦姝去给二郎神上香投书的樊云翘,更是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气音:

“……天哪。”

樊云翘成功说出话来之后,钱妙真也终于艰难出声了:“……玄衣侯!”

当这个只有在人间才传说过的名字,从钱妙真的口中说出的那一瞬,前尘往事混杂着时光的洪流迎面而来,几乎要把她的一身仙骨,都重新拖入三千丈红尘。

因着这红尘里,有天下苍生,有家国万民,连带着她生前为之奋斗过的荣耀、她实打实取得的功勋、她被后来者供奉和纪念的辉煌、她曾经有过的良师挚友……都在里面,因此,甚至就连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都能让钱妙真一瞬间回忆起生前种种。

一时间,什么礼仪体面什么上下尊卑,都被钱妙真尽数抛在了脑后。

她是被朝廷加封过的、有正儿八经官职的太医,自然知道“玄衣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在进入官场之前,钱妙真又曾经跟着贺贞学习过,知道她的恩师曾经受过“六合灵妙真君”的指点……直至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成功地在钱妙真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使得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抓住了秦姝的衣角,又哭又笑了半晌后,才成功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就知道……玄衣侯!你不是单纯地以国家的界限,去庇护北魏或者茜香……我就知道!玄衣女和玄衣侯分明就是一个人啊……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饶是秦姝再怎么平和稳重,在这乍然故人久别重逢的当口,也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揽衣半跪在钱妙真身边,把住了她的肩头,好使得她不至于在情绪过分激动之下晕厥在地,低声道:

“……哎,是我。”

钱妙真这边终于想明白了这个困扰了后世史学家几百年的问题,姑且按下不表;总之这一刻,一个迟到了数百年的答案,也终于在樊云翘的脑海中被缓缓揭开:

她那时根本就不是去上香求子的,她是去跟老朋友说话聊天递小纸条的!

前殿是故人久别重逢,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后殿的花园里也十分热闹。

毕竟此处是龙宫,是水下世界,所以生长在此处花园里的草木,也与陆地上的大不同。深蓝和深绿色的水草,最高都能生长到人的腰部那么高,间或点缀着五彩斑斓的珊瑚,还有一群群活泼可爱的小鱼儿从中穿过,别提多赏心悦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