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加油:秦姝:算了,也行。(第2/6页)

可秦姝能随口一问,钱塘君却不能用同样随意的态度去回答。

就好像当领导问你“能不能写点宣传稿”的时候,别看她今天是用商量的语气跟你轻轻松松讨论这件事,但你明天可必须走正常交付工作的流程,把她要的东西发到她的邮箱里,还得顺带打印一套纸质版的放在她办公桌上。

于是秦姝话音刚落,钱塘君立时揽衣起身,先是按照全套礼节行了个拱手礼,随即才肃容答道:“正是。”

钱塘君这一番举动下来,秦姝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到底有多大:

只要她没有明着跟钱塘君说“不必多礼”,那么,不管这套礼节多繁琐,多没必要在主客双方已然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宴会上存在着煞风景,甚至秦姝和他的晚辈——也就是洞庭龙女娜迦——一见如故得都快混成同辈人了,如此看来,其实作为洞庭龙女长辈的钱塘君根本不必如此拘束,但只要秦姝没点明这件事,他就得一板一眼地把这套流程走完。

或者说,像娜迦那样,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对待秦姝的态度竟没有那么拘束,才是反常的状态,因为娜迦整个人都被秦姝带得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团团转了,脑子晕乎乎的,秦姝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让她捉狗她绝不会撵鸡。

可钱塘君是何许人也!抛开此人在《柳毅传》原著里,能为了在泾川受苦的侄女,去把同类给一口吞下肚,进行一番同态复仇的豪侠行为不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钱塘君在给天界打了这么多年的工后,会比他那自由自在野蛮生长的侄女,更精通天界这些繁琐的礼节,实在太正常了。

而按照君子惺惺相惜的道理来看,钱塘君能在《柳毅传》原著里,对不远千里特意来传信的一介凡人,报以礼节,自然是因为他感谢柳毅的仗义;那么,没道理他不会对更有大义大德、地位也更高的秦姝,报以更高规格的对待,除非他脖子上面顶的那玩意儿不是人头也不是龙头,而是一个中国男足的足球。

秦姝在想明白这点后,赶忙对钱塘君还礼,特意补充嘱咐道:“不必拘礼,且坐下回话罢,钱塘君也太客气了些。”

钱塘君这才坐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看起来更沮丧了。就好像放在别人身上,能够被视作“帝君跟我面对面说话了,还免了我行礼”的殊荣,放在他的身上,倒是让他失去了能够和在意的人近距离交谈的机会似的。

洞庭龙王眼见他的好弟弟眼下僵硬得就跟一条鲣鱼干似的,便在心底沧桑地叹了口气,心想,真是长兄如母啊,我一年到头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万万没想到操心完公事不算,连带着还得关注一下弟弟的私人事务——算了,还能怎样呢,毕竟那是我亲弟弟——便再度起身,对秦姝举杯劝酒,顺带着又极力推销了一波钱塘君:

“帝君但凡有什么用得上这小子的地方,只管随意差遣他,千万不要客气!也不怕帝君笑话,他虽说看起来似乎鲁莽了点,但至少心地是好的,当年便和旧天界格格不入,若日后真的能助力帝君,他不知该有多高兴呢——是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对钱塘君拼命眨眼,连最后的话头都扔过去了,意思很明显:

你快进行一波自我推销!再不抓紧机会的话,黄花菜都凉了,再嫩的笋等的时间长了,也会变成不能入口的竹子,又干又老,半点吃头也没!

如果说钱塘君之前的僵硬,姑且还在“遮掩一下大家可以装作没看见”的正常范围内,那么在被兄长如此卖力地推销了一番之后,他的僵硬终于成功一步跨越到了“把身上的颜色完全去掉就活脱脱是一尊大理石雕像”的程度。

可见这人在旧天界效劳的这么多年里,不管学到了多少有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至少这一条“自吹自擂”,钱塘君不仅没学到,还至今都不太适应。

结果钱塘君都僵硬成这个样子了,秦姝甚至都做好了说些“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早就听说过钱塘君的威名”这样半真半假的场面话的准备——也不能算假,毕竟她上辈子看过《柳毅传》,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上面的“久仰大名”呢——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便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张翼德,拿着绣花针刺绣,也估计就是这么个同样微妙的场面,属实是用最威猛的外表干着最文雅的精细活儿:

“禀帝君。我生为龙族,自前往钱塘水域就职以来,统率千里江河,凡鳞甲水族,无不听我号令;且御下得当,这些年来,钱塘江潮虽年年声若雷霆,气吞天地,但细细算来,除去一定要下水彰显自身勇武的弄潮儿之外,少有毁坏良田、侵扰百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