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障壁:这才是真的“死了”。(第5/18页)

“再说了,‘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天道只规定了不让我们离开天界,可没说不让人类过来呀?”

“往好的方面想,人类这个种群既然是新纪元的主宰,那么一定不会就这样始终平庸下去。她们将来肯定会有通天之能,或会打破天界和人间的阻隔,来到我们身边也未可知。”

“假使她们真的能来到天界,那等她们上来后,咱们的城池就会热闹起来;再不济,等我们的族群繁衍起来之后,主君的子民与国度,便会重现昆仑旧墟的盛况,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然而今时不同以往。

往日里凤凰靠着这一套活跃气氛的时候,总有捧场的鹌鹑在旁边接口,炒热气氛;眼下,凤凰和鸾鸟因为姗姗来迟,又未曾踏过玉阶觐见众神之首,因此,唯有它们能够被天道判定为“依然属于昆仑山的生灵”,不受“天界统治者”的影响,说话的语气便得以一如既往轻松快活——

可鹌鹑不行。

它们本来就胆子小,在拜见过瑶池王母后,更是被她周身的威势吓破了胆。哪怕理智上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接话,缓和一下气氛;情感上也的确和大家想的一样,“都已经发誓过要跟随主君了,便不该反悔”,可一旦它们对上瑶池王母的眼神,便觉得好像有千钧的重量压在了唇齿之间,不管心底有怎样的澎湃的热血、怎样忠诚的话语,竟都无法传达半分,只能诺诺退下,不言其他。

看过相声的人都知道,有逗有捧、一来一往,这气氛才能热闹起来。眼下只有凤凰一个在孤零零地说单口相声,这份虚假的热闹自然维持不下去,没多久,它自己就慢慢先张不开口了,就这样安静地停在了瑶池王母的肩头,随她一言不发地继续今日本该进行的首项事务,巡视。

她们一动,原本跪拜在瑶台前的生灵们,也要亦步亦趋地跟随二者离开。浩浩荡荡的人群倏忽远去,唯有长风席卷云雾,卷过这片数息之前还熙熙攘攘的玉台,却也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万千昆仑生灵原本居于其上的,那片本来要被西王母命名为“新昆仑”的土地,眼下已经成为了三十三重天中的最高天;其余的三十二重天,可以说都是以此为模板,从上而下复制粘贴下来的: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新生的天界就好像一座高山,只不过把山脚给拷贝了三十多次,垒成了这么个庞然大物而已。

因此,天界也忠实地把人间的某些地理规则也拷贝过来了:

海拔越高,风越大,气温越冷。

她们最先抵达欲界六天最底层的太皇黄曾天,赤鲑一族便居住在这里,因着在原本的昆仑墟中,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昆仑墟最外圈的河流。

于是瑶池王母轻轻一弹指,便有大河改道,激流汹涌,飞瀑冲撞起的浪花都能飞到万丈高空。在粼粼的波光和晶莹的水花飞溅之下,赤鲑和文鳐成功住在了一起,正亲密无间地尾巴贴着尾巴,快乐转圈呢。

紧接着,她们共同行至色界十八天里的无极昙誓天。此处位于色界十八天之首,最方便接受来自离恨天的直接管辖,因此,诸如九尾、土蝼和钦原这样的凶兽,便居住在这里以防万一。

瑶池王母垂了一下眼眸,在她低眉之时,便有山脉拔地而起,陡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将山石草木都撞到了一旁,裂开的痕迹又能形成新的河流。重峦迭巘,万壑千岩,一道天梯自高处落下,将三十三重天完全连通,如此一来,钦原便能拜访赤鲑,连带着众生灵出入,也不受拘束,自由自在。

随后,她们又行至四梵天里最高的平育贾奕天。异兽们居住在欲界六天和色界十八天,除瑶池王母之外的神灵便居住在四梵天里。

瑶池王母踏入此处,便觉一点微末的暖意迎面而来,与冰冷的离恨天迥然不同,很明显,这是陆吾的神职在发挥作用。

陆吾立刻上前解释:“我之前去觐见陛下的时候,就是想为陛下改变一下瑶池里的气候,好让陛下的居所不至于终年酷寒……然而陛下已经升为众神之首,因此,我无法管辖陛下的居所,因着身为下属的我们不可逾越。”

她的这番解释看起来没问题,十分合情合理,然而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凤凰怔怔看了看长揖到地的陆吾,凝视着她的发顶,涩然开口道:

“……可是换做以往,陆吾,你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些,我们也都懂。”

它又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去,注视着跟在她们身后的,数量已经随着她们的前进而明显减少,已然各回所属重天的生灵,怔忪道:

“而且你们为什么称呼主君为‘陛下’?”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称呼太冷漠、太疏远了吗?我们自相遇起,便始终团聚在主君周围,虽有君臣之名,但从来没有认真区分过上下等级差异,可你这样称呼主君,便是真的生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