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神农:乐郊乐郊,谁之永号?(第3/5页)

可是一个有洞的水桶,是永远不可能盛满水的。而且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中,只会让这个水桶本身的状况更加糟糕,如果没有办法堵上那个洞,就永远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很不幸,炎帝本身的情况便是如此。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甚至都有些隐隐透光的窟窿,深知自己今日气数已尽,必会死在这里,倒不如用最后的力气来做点有用的事,便转过头去,深深望了灵湫最后一眼。

这一眼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完的挂念与悲伤,哪怕用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来描绘此时此刻这对母女心中的绝望,也要说上三天三夜永不停歇,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一眼过后,就是生死永别。

可这一眼,也足够她们心意相通地交换无数信息了。

炎帝也不拔出已经深深插在她胸膛中的短剑,甚至就这样扶着车轮,带着满身的鲜血与胸口的利刃,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姬的方向,同时对灵湫高声喝道:

“走——!!!”

此时,战场上的炎黄部落的残兵败将,已经没剩多少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多半都是往日里便超乎寻常的佼佼者,才能在力量被削弱到如此地步之后,尚有一战之力。

而灵湫恰巧便是这样的人,所以姜放心地将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了自己的女儿:

她们已经衰弱成这个样子了,再留在战场上强撑,只有死路一条;如果能够顺利撤退,而且不被追兵追上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她们以往作战之时格外悍勇,奋不顾身;可毕竟不是所有生灵都有她们那样的力量,想在强健的战士们的攻势下逃跑也无可厚非。久而久之,炎黄部落的战士们,哪怕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撤退”这一行为,虽然她们从未做过,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谁知,往日里只会向前进攻的她们,眼下也不得不开始学着保存力量了呢?

灵湫也知道这个道理,深明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她立刻头也不回地带着苟延残喘到现在的族人们退去,手执短剑为她们杀开一条血路,嘶声吼道:

“到我这里!我来开路!”

炎黄部落的旗帜,是用姜黄和槐花染成的明黄色的丝帛。

当这种颜色出现在野外的时候,已经把对这种颜色的恐惧刻入心底的野兽们,就会纷纷退避遁走;只有那些格外残暴的、不信邪的家伙们,才会对这种旗帜发动冲锋,而它们的下场也多半是九死一生。

可眼下,无数明黄色的旗帜随着执旗人的死亡,就这样横七竖八地卧在了血泊中,被她们的鲜血浸透后,就变成了与少昊部落的战旗一样的血红色。

放眼望去,整片涿鹿平原上,除去被灵湫负在身后,作为“会合的标志”、硕果仅存的那面战旗之外,竟再也没有半点亮眼的明黄。

只不过,随着她带着炎黄部落残余力量的有序撤退,这一点明亮的黄色,终究也远去,渐行渐远,在姜的眼底消失了。

姜这才放下心来,反手又把身后那具毫无生机的躯壳,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让两人一同被短剑贯穿,低声道:

“别怕……阿姬。很快就结束了。”

少昊和句芒深知姜的战力有多可怕,因此半点也不敢疏忽大意,硬是在没有火种,没有办法熔炼金属的情况下,选用了冰原上最坚固的矿石,经过千锤万凿的手动打造,才锻出这么一把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

果然如他们所构想的那样,这把短剑当场就刺穿了炎帝的胸口;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炎帝这个疯子竟然半点不顾念被操控的黄帝,这一撞之下,他们最珍贵、最意义非凡的傀儡,因为没有接收到命令而闪躲不及,竟然被在胸口同样的位置开了同样的一个大洞。

少昊当场便气得狂叫出声,手脚乱舞,搭配上他那肥头大耳的面容,就好像一头发情的公猪在到处哼哧哼哧乱拱:

“好你个炎帝,你刚刚竟然还说我是疯子,明明你自己也不正常!”

不过话又说回来,少昊破防,其实并不是真觉得“炎帝自己也是个疯子却还指责自己”,而是因为炎帝明摆着打算和黄帝同归于尽的这一撞,把他原本计划中的“用昏迷的黄帝壳子推己方的男人名正言顺上位”的计划,给撞飞到九天外去了:

能够操控整个炎黄部落的权柄,在这一瞬间和他擦肩而过,煮熟了的鸭子都能死而复生,拍拍新长出羽毛的翅膀飞走,这种“功亏一篑”的事儿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挺让人崩溃的。

于是少昊便开始试图往炎帝的头上扣帽子了:

“那可是你的妹妹啊,就算被操控了,她也是与你血缘相连的亲人,你竟然半点不关心她,就这样把她亲手杀死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