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背盟:风都止息了。(第5/7页)

于是这边句芒见到鴢冲天而起后,立刻便跟在她的身后同样飞入高空,在重重叠叠的云海中,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句芒的神智是“生机”,他掩饰自己踪迹的功夫在这本事的帮助下,完全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手,竟就这样跟着鴢不受任何阻拦地在炎黄部落的中心降落下来了。

此刻的炎黄部落中所留存的,只有一些不能上战场的老弱病残。她们一见到鴢宛如一团火焰般从天而降,便立刻蜂拥而上,将她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前线战事怎么样了,我们打赢了吗?”

“你没受伤吧?主君她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要回来处理吗?”

在一迭声的询问中,身穿深红羽衣的女子飞速摆摆手,示意她们赶紧散去;而围拢上来的人们见她神色严肃,便深知这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便有序散去了,让鴢能够按她自己的步调去处理紧急事务。

鴢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冲到黄帝的石屋前,三下两下就打开了紧闭的大门,来到了黄帝的床前,想要从依然沉睡着的女子床下取出盟书,然后撕毁——

可就在鴢成功拿到盟书的前一秒,一扇比她的本体都要大、都要强有力的翅膀,便狠狠击中了她的头。

鴢本来就不是擅长战争的鸟儿,再加上她眼下正处于炎黄部落的中心地带、首领黄帝本人的屋子里,哪里能想得到,会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摸进来,只为了暗算她呢?

“咔嚓”一声轻响过后,她的脖子便软绵绵地歪向一边了,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垂落下去。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的眼睛和双耳汩汩流出,没多久,就在地上积起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从她身后的暗影中缓缓现出身形的句芒面上半点神情也没有,甚至都没有半点“物伤其类”的感触——毕竟他的母亲是鸟儿,和鴢是一族的,他本身也是人首鸟身的神灵异类——甚至称得上平静地从地上的血泊里沾了点鲜红的液体,在雪白的丝帛上涂抹开来了:

无数个“她”被篡改成“他”,“永结同好”的承诺被修改为“世代为臣”,“守望相助”的誓言被更改成“无法逾越”。

夸娥昔年取来赤红大石磨成的朱砂尚未褪色,却在今日,终于被鲜血覆盖了、更改了、遮蔽了。

在满室的血腥气中,感受到盟书被篡改波动的黄帝,终于从沉睡中被骇然惊醒,对着站在床前的男性神灵怒道:“你——”

她的这番话没能说完,也再也不能说完了。

因为在黄帝即将高声喊出口,对部落中的人们示警,让她们把这家伙捉起来的下一秒,她周身的生机,被句芒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这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暂停。

因为黄帝的身上还披着金缕玉衣,句芒的力量又不足以杀死这位“人文始祖”,所以她没有迎来真正的死亡;然而句芒的神职又确实在发挥功效,将她的生命拦截在了半路,她的灵魂便就此永远坠入黑暗。

不生不死,似生似死。

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惩罚了。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却又感受不到任何事物,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知晓,只能在无穷尽的黑暗中,一点点迎来既定的死亡。

句芒再三确认过黄帝永远不会醒来后,就大手一挥,长袖一卷,将她扛在了肩膀上,随后,就像他来的时候那样,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去了。

正在炎黄部落的内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剧变之时,战场上的僵局依然没有半点缓解的迹象。

因为这样一来,不光是炎黄部落那边想拖延时间,少昊部落这边所想的,竟也是同样的事情。

于是在听了灵湫“昆仑山上的血案绝对与你有关”的指责后,等炎黄部落那边愤怒的喊声一平息,少昊的面上竟然显出一点格外逼真的茫然神色: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的伎俩自古如此,在面对铁一样的事实指控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检讨自己和认错,而是用更离谱的指控去逼迫对面自证。

很不幸,这是这种卑劣手段自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出现,灵湫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立刻就跟着他的思路走了,开始举例证明自己的指控合理:

“听訞本来应该去昆仑山上迎接玄鸟的,可现在玄鸟没有来,她本人也身死魂殒,你们——”

少昊大声打断了灵湫的控诉,怒道:“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肥头大耳的男人遥遥望向对面金色皮肤、青色眼眸的女子,一旦心中想到赢下这场战争后,他觊觎了很多年的这个最年轻、最活力充沛的健康母体就可以给他生儿子了,心中不由得一片火热,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也就更有煽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