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旧曲:宛如故人踏浪归来。(第2/7页)

千万头猛兽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无数弱小的存在都要在它们的足下被践踏成血泥;当它们齐齐嚎叫着发动冲击的时候,狂暴的兽潮甚至都能摧毁十人合抱的树木搭建的尖刺栅栏。

然而炎黄部落的防御,就像是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古木一样,哪怕会有些许枝叶摇动,最后也还是会稳定下来的。

在金身青眼、目力远及千里之外的灵湫带领下,她们选出远视善射者,挎起一百石的强弓与手腕粗的长箭登上高台,箭矢齐发如瓢泼暴雨;又在身穿盔甲、身先士卒的炎帝的带领下发动还击,用重伤乃至生命为代价,给身后的部落争取到了修复城墙的时机。

少昊能够硬下心肠,胁迫别的生灵替自己出战送死,这些生灵野性未褪,又有子嗣被当成把柄握在他们手中,作战的时候自然格外凶猛,悍不畏死;可炎黄部落内部豢养的动物们都已经失却了野性,就算它们在得知和善的听訞的死讯后,群情激愤,想要为她报仇,可终究还是做不到。

黄帝还在昏迷,炎帝与灵湫又在外作战,于是黄帝麾下仅剩的文书官仓颉便站了出来,开始像她的姐妹们昔日那样,开始处理起部落里的各项事务来了。

前线的战报一发回来,仓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沮丧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别看少昊那边死伤惨重,可死去的都是和他半点亲属关系都没有的野兽,便是再死去一千一万这样的存在,他也不会心疼半分;可我们这边重伤和死去的,都是与我们血缘相连的姐妹。”

仓颉痛苦地闭上眼,只觉四只眼睛前,一瞬间都流淌过汩汩的血河与累累的骸骨。哪怕她只是在后方处理文书事务,然而前方战线的惨象与血气,依然能够经由文字传到她的面前:

“……我只是看着这些战报,都觉得心头痛如刀割,就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块在我的心上搅动;她们在前线要面临更直接的死亡与杀戮,甚至还要亲手埋葬自己的母亲、女儿与姐妹,又要怎样排解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共工的身躯大小不便,再加上她的神职是“治水”,无论如何都跟这些细致的文书工作扯不上关系,只能负责帮她们搬运一下猎物、伤员、兵器和文件。

恰巧此时,她带着从前线发回来的战报来到了仓颉的门口,听到她这番苦涩的喃喃低语后,也觉心头酸涩,只得叹了一声:

“要是听訞还在就好了。”

仓颉也赞同道:“是啊,要是听訞姐姐还在的话……”不仅部落内惶恐不安的百兽能够安定下来,甚至连对面的野兽都能感化驯服,但凡御兽的祖宗还在,这套战术哪儿轮得到少昊他们这些拾人牙慧的男人来用!

只可惜她的这番未竟之语永远也说不出口,因为听訞已经死了。而且从那截被扔回来的断肢上的伤口来看,八成是被少昊他们活生生折磨死的,因为除去少昊所在的那个全都是男性的部落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群体,能够天生就做出这么残暴凶恶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番后,只得叹息一番,随后又投身到似乎永远无休无止的工作中去了:

因为要给伤员提供更多更好的口粮,让她们能够赶紧好起来,所以部落里原本准备的物资很快就消耗了不少,需要派出更多的人打猎和采集;但是在派出队伍的时候,还要提防少昊部落的野兽偷袭,以往常走的路线怕是不能走的,毕竟少昊他们在部落内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些道路的详情,肯定会在这附近设下埋伏准备暗箭伤人。

不仅如此,草药的消耗量也剧增了。可部落内走南闯北多年,见识最丰富,精通药理的炎帝眼下正在带兵作战,跟着她学习的年轻人们只知道现成的药该怎么用,没有办法寻找和研究新的药物。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的话,只要这两个部落都不改变自己使用物资的方式,那么战争的时间越长,对她们就越为不利。

有的家庭中,壮年的母亲与祖母齐齐战死,留下尚且年幼的女儿,部落便要发下相应的抚恤物资,同时代替她的大家长们行使抚育和教导的职责;可有的家庭已经全都死在战争中了,半个血缘相连的亲人也没有剩下,就只能要为她们建造坟墓以示纪念;有的人实在想上战场,可她们的能力也委实不在这方面,只能跟她们一一解释清楚缘故后,再把她们安排到和她们的能力匹配的位置上去。

最要命的是,这一批文书还没处理完,新的急报就又送进来了,而且这次的急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紧急:

“报——主君重伤了!”

仓颉立时便被这个消息惊掉了手中的笔,她猛然站起的时候,堆在面前的小山一样高的竹简和丝帛都晃了一晃,焦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