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悖逆:终不悦于仁人。(第2/6页)
他们只是遵循着本能随便找了个东西戳了戳而已,怎么就算是“错事”呢?
他们今天的确什么工作都没做,怎么就不算是“什么事都没做”?
他们只是觉得心头燥热,难以控制,被听訞赶走后,就在河边的羊群身上戳了戳,怎么就不算“在河边玩”?
听訞发现他们正在羊群附近捣乱,出手打人的时候,的确没出声提醒他们吧,这怎么就不算“偷袭”?
别说,少昊这家伙偷换概念的本领的确有一手。
只可惜他早生了几千几万年,没有几千几万与他同气连枝的兄弟给他撑腰;更罔论这些男人们在部落里拈轻怕重、推诿塞责地偷了两百年的懒,于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便是再蠢的人,也知道得打个折扣。
于是他这边刚狡辩完,整个部落里积攒多年的怨气被一瞬间尽数点燃,就像是引爆了炸药桶似的,滔天的愤怒咆哮声从河边飞速扩散开来,很快就传到了炎黄部落的每一处:
“你还是算了吧,少昊,我们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的腌臜玩意儿了!”
“我们不要听他说,听訞姐姐呢?让听訞姐姐来说!”
在愈演愈烈的乱象中,姜拨开人群,站了出来,很自然地顺手扶了身躯削瘦、面容苍白、摇摇欲坠的姬一把,低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去休息。”
姬略一转头,看见是她的姐姐赶回了部落,便放心长出一口气,把理事的职责交给了她,两人之间的权力交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半点依依不舍和争执都没有。
姜在接手了这堆烂摊子后,刚刚的气焰已经被整个部落的喊声压下去不少的少昊等人,立刻又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挺直了腰杆,忿忿道:
“这不公平!主君,听訞是你麾下的大将,你肯定天生就对她偏心——”
他的这番话没能说完。
因为姜上前一步,抢过听訞手里的藤杖,用比听訞更大的力气,比着他没有愈合的伤口,一个猛子便狠狠抽了下去!
听訞的神职是“教化”,和天生力大无穷的夸娥、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就能掌管“军事”的玄鸟之类的家伙,走的是两条路子;真要按照这个分类来看的话,她和身为“人”之始祖的炎黄二帝、创造文字传承历史的仓颉、采桑养蚕纺丝的嫘祖,才是一条路上的。
但是架不住姜是个闲不住的家伙。
她当年还在昆仑山上生活的时候,就一天到晚都在天上疯跑,没有一处角落的山石不识得她的身影;哪怕后来在天枢山脚、二河之畔定居了下来,她负责最多的,也是巡视部落、打猎捕鱼这样的体力活,半点后世“身份尊贵的人不该劳累做苦力”的臭毛病都没有,属实是与民共苦、忧民之忧;就连去部落最偏远地区的药田干活这样的苦差事,她也半句怨言都无。
在这样的锻炼下,姜的身体自然愈发强健,别说是和走一步喘三喘、总让人觉得她命悬一线、常年重病的姬相比了,就算是和听訞共工相比,也绰绰有余。
更何况她的眼力在多年来,和速度飞快的鸟类、什么地方都能藏的猎物、长得非常相似但药效截然相反的植物斗智斗勇了多年后,早就练出来了,毒辣得很,这一下就像是用尺子比着量过似的,正好抽在了少昊身上本就开裂的伤口上——
一刹那,那层淡黄的、半凝固的油脂,立时就被这雷霆万钧、气势汹汹的一藤杖给抽裂了,飞溅出来的液体甚至都溅到了少昊身后那些正在和他一起撒泼打滚的男人们身上,惹来好一阵干呕声。
可他们不敢怪打下这一藤杖的炎帝本人,也不敢在炎帝的面前说她麾下的听訞的坏话,于是所有的责怪就都落在少昊身上了,险些让这帮人用两百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联盟当场破裂: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脏东西!”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看,主君都被你气得动手打人了。”
“你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你一个人找死,别带着我们所有人啊?”
在一迭声的责怪中,少昊灰溜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站稳,比之前更狠厉、更沉重的第二下重击,就带着尖利的风声破空而来,甚至都有着能把空气给吹出火星子来的力道和速度:
嗖——
这一下过后,从他的躯体里流出的,就不是不痛不痒的肥油了,而是和他身后的男人们一样的鲜血,甚至都能从伤口处看见突突跳动的血管和红艳艳的皮肉。乍一看,和部落里那些被吊起来放血的猎物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不仅如此,伴随着少昊陡然变得凄厉起来了的惨叫声一并传到众人耳中的,还有从他的伤口处传来的很明显的“咔吧”一声脆响,明摆着是他的不知哪一处的骨头被硬生生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