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元女:百年盟约弹指而过。(第4/4页)

【侥幸存者,闻风丧胆;游商边民,莫敢不从;雁门上下,无不归心,始知镇国大将军之号非虚也。】

【魏史·白再香列传】

内阁成立十年后,新帝已经长得和当年扑在谢爱莲怀中,嚎啕大哭的述律元一样高了。

谢爱莲和贺贞商议一番后,心知,百尺竿头,须退一步,她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标准的造反配置,小皇帝已经有些忌惮两人了;而贺贞留在朝中,能发挥的洞察人才、把握全局的本事,可比只会算账的谢爱莲要多得多。

于是谢爱莲上书辞官,还权于帝,新帝大惊,苦苦挽留,又欲加九锡,谢爱莲固不领受,以身家性命为贺贞作保,挂冠归隐于封地於潜。

至此,昔年姊妹,朝中余者,唯贺贞一人而已。

倒是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打算进谗言,撺掇着小皇帝把贺贞也一起拉出去砍了;结果小皇帝正为谢爱莲离去之事伤心不已,又听了满心的先母、高祖与玄衣侯旧事,好不怅惘,深知自己之前不该疑虑莲公梅相碧血丹心,在某种不可为外人言的心虚促使之下,二话不说就下了登基以来的第一道杀令:

“来人,把这竟敢对朕的肱股之臣以谗言污蔑的杀才拉出去砍了!”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将无数血淋淋的真相、怅惘的失落、澎湃的热血、执着的守望,就这样无声而坚定地尘封在了泛黄的书页里。

百年盟约弹指而过,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这个头,总之等双方反应过来的时候,无声的拉锯角力已经开始了:

明面上没人愿意打响第一枪,但暗地里和平侵蚀对方的手段可不少。

双方怎样侵蚀对方的,已经无从考了,无非就是往对面输送美男,用美衣华服、话本戏剧之类的东西打文化仗、收买对方的大臣之类的,古往今来的政治手段总是格外相似,只不过这一刻,被当成了“礼物”赠送出去的,不再是两国掌权的“女人”。

然而,从两国彻底撕破脸的后果来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完全不可控了,有些人哪怕侥幸保存一命,待在“礼物”的位置上,也要兴风作浪,若不是后来有“乱世百将”异军突起,这世道险些来个历史大倒车,从“妇女能顶半边天”倒退回“发挥妇女在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中的独特作用”:

一百七十年后,史载,茜香皇帝重情重义,迎娶青梅竹马太傅之子为王夫,赐金绶玉玺,令其协理监国,未曾想这王夫实乃沽名钓誉之辈,甜言蜜语诱哄皇帝拱手让江山,窃国登基。

时北魏皇帝再度暴病而死,未能留有后嗣,朝中大臣就“学茜香扶孤女上位”和“另立宗室子”两大选择吵得不可开交,新登基的茜香皇帝趁虚而入,渡江北伐,与闻讯率雁门军赶来的北魏镇国大将军交战长江之上,同归于尽,北魏镇国大将军白氏直系一脉至此满门忠烈,无一留存。

然而死了一个皇帝和死了一个将军,对土地兼并严重、民众必须起义的王朝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战火从长江中心的某处小岛上燃起,飞速扩散至九州各地。南北和平盟约此时已无人知、无人记,民不聊生,战火纷飞,动乱又起。

只恨天下再无如此闺英闱秀,定乾坤,续天地。

作者有话说:

①他日初投杼,勤王在饮冰。有辞期不罚,积毁竟相仍。

……

明月珠难识,甘泉赋可称。但将忠报主,何惧点青蝇。

——林氏《送男左贬诗》

②于是休战士,简精锐,募先登,申号令,示必攻之势。吴军夜遁走,追至三州口,斩获万馀人,收其舟船军资而还。

——《晋书·帝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