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迎战:哗声动天,所向披靡。(第9/16页)
从几年前,钱妙真离开了城门处行医实践的女医队伍,向着樊云翘所在的道观走去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从彼时就注定了现在失败的命运。
古代的草药和重金属的毒性,多半都不能立刻置人于死地,说“见血封喉”十有八九其实是夸张的手法,但钱妙真制作出来的毒药,却能最大程度放大痛感,减缓血液凝固的速度,体内余毒更是没个十多天清不出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见血封喉”——战场上哪儿还能给人养伤十多天的空余?这分明就是冲着“钝刀捅人也能要人命”的目的去的!
涂有钱妙真精心炮制毒药的箭矢,本就杀伤力非同凡响,再搭配开血槽、装倒钩等一系列战场基操,被这些毒箭射中的人,立刻就会失去战斗力,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落马,要么被活生生踩踏至残至死,要么侥幸死里逃生连滚带爬退出战场。
寻常战场上,是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放箭的,可架不住京城驻军配备的,是述律平随身携带的连弩,准头和精度都非同寻常。
数年前,述律平尚未把矛头从外转向内之时,她哪怕带着只碍事的断手,都能用这把连弩,重现她昔日四肢健全在草原上驰骋纵横、百步穿杨的英姿;眼下这玩意儿经过数年的改良后,说一箭一人有些夸张,但是十支箭下去能倒下九个绝对没问题。
在愈发严峻的形式下,护国大将军终于如梦方醒地认识到一件事情:
这个镇国大将军,不是述律平临时抓来的无能之辈。
她不仅是有真才实学的将才,同时更是实打实想让自己死的刽子手。
就这样,双方的军队首领,终于在万军之前碰面了。
护国大将军身着皮甲,腰佩长刀,目光机警,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伪装出慑人的气势,也掩盖不了雁门叛军眼下正在溃败的事实。
另一边,白再香身穿重甲,骑汗血宝马,手握天子剑亲自督战,哪怕隔着无数兵马,她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声音和目光,也如同凌迟刑罚中的刀片一样,将所有被她扫过的人,由内而外地剖析开来了。
在宫中积淀十多年的成果,体现在战场上,就是不管是平时演练见血,还是眼下真刀实枪地开始拼杀,都没能引发白再香的半点情绪波动:
她见花鸟鱼虫,如见芸芸众生;可反过来看,她见血流漂橹、马革裹尸,也如见飞禽走兽。
——不过如此。只是如此。还能如何?
被这种森寒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饶是有西楚霸王之勇,只怕也会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负责护送太子来到城门前的贺太傅,因着在朝廷中和他人打交道最多,对政治气息和神情变化比较敏感的缘故,终于感受到了某种近乎死亡的恐惧。
他身边的太子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在宫中之时,虽说有着天底下最好的师资力量和学习条件,可那时他的全副心神,都被贺太傅等人给他灌输的“我是个生父不详的野种”等想法占据着,就算有点小聪明,也全都用在折磨比他更弱的人身上,半点没往正经地方使,甚至还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出合适的借口:
都怪母后不守妇道,不愿意为父皇守寡,搞得我也很丢脸;而且按照儒家“夫死从子”的规矩,她早就应该把协理国事的大权还给我,为什么现在还不放权?都是她害,都怪她!
如此一来,当贺太傅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面前,把“我能帮你拿回权力登上皇位”这件事,说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的时候,太子几乎立刻就抓住了这根不知是真是假的救命稻草——不,在他眼里,这根救命稻草必须是真的。
于是他趁着年关宫禁松懈的功夫,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找到了个和自己的年龄身高都差不多的小太监,叫他一直躺在床上装病,伪造出“太子仍然还在宫中”的假象拖延时间,事实上他的本体,早就藏在运杂物的车里,偷偷摸摸去宫外和贺太傅汇合,奔向雁门了。
自打太子来到雁门、与一看就很能打仗的护国大将军相认的那一刻起,在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喝彩与恭维声中,在边关的长风吹拂中,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相信他们,我只能相信他们。
因此,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基本上是贺太傅说什么,他为了让自己安心,为了让自己更加沉迷于尚未抵达眼前的胜利的快乐,太子就只能信什么:
你说京城驻军不会打仗?好,那他们肯定会一击即溃。
你说我只要去叫门,他们就能看在我太子的身份上开门?好,我信了,我去试试。
结果残酷的现实直接用一顿老拳,把还沉浸在自我说服的美梦中的太子给硬生生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