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迎战:哗声动天,所向披靡。(第4/16页)

而这边不久前,白再香也正好做完战前动员。

她从高台上往下俯视着一望无际的军队,发现她往日里常见的面孔,眼下在人山人海中,根本看不清半分,只能听见耳边传来兵器与盔甲偶尔相击的铿锵金铁声,还有织造司新赶制出来的绣有“白”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翻卷的声音,以及她的心跳在耳边鼓噪的嘭嘭声响。

于是她恍惚了一刹那,心想,陛下在太和殿上望着群臣的时候,所见的和我,是不是并无什么差别?

——原来这就是站在万人之上的感觉,这就是权力,这就是一言定万众生死。

于是白再香按定腰间述律平亲赐的天子宝剑,正色道:

“京城安危,只在今朝。所以我也不废话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了,只叫诸位知道,你们的背后,往大了说,是我国的江山社稷;往小里说,诸位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也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晰而和缓,极具感染力,然而当她用这格外令人信服的语调,说出城破后的惨况后,所勾勒出的血淋淋的画面,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今日退一步,明日这里所流的,便是他们的血;你今日怯一分,明日挂在城墙上残缺不全的尸骨,便是他们的遗骸。”

给了棒子,就要给甜枣。于是白再香又继续道:

“可如果能打退叛军,陛下是不会忘了诸位的功劳的。来日能否加官进爵,平步青云,奉养双亲,封妻荫子,便全在今日之功了!”

这支军队本来就被白再香练出了血性和凶性,眼下,被她大棒甜枣双管齐下一通猛打之后,更是战役高昂,不知是谁率先开口,高声嘶吼道:

“愿为陛下赴死!”

一人发声,便有千百人相和,立时,山崩海啸般的战吼,便传遍了点将台的每个角落,连拂过战旗和铠甲的春风,都被这肃杀的战意,给染上浓重的萧瑟之气了:

“愿为陛下赴死!愿为陛下赴死!”

白再香见火候已到,便不在多言,只在吼声逐渐平复下去后,冷静地说了最后一番话:

“我等今日唯有死战,不可言降。凡是敢阵前退却的,后军可斩前军,士卒可斩将领,但无鸣金收兵之令,凡退者,杀无赦。”

她从腰侧缓缓抽出天子宝剑,雪亮的剑锋遥遥直至城门,厉声道:

“否则我虽认得诸位,只怕这天子宝剑不认诸位!”

“出军!”

而城外,在数千名身着重甲的精兵勇将背后,面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子在猎猎军旗下,面色冷肃地拔出了腰间长刀,遥遥指向紧闭的京城大门,开口喝道:

“攻下京城,匡扶东宫,清君侧,归正统!”

这便是超一品护国大将军。

从他的封号上就能看出,昔日述律平和他,多多少少还有点面子上的君臣情义,否则的话,也不会给他这样一个封号了。

然而他打心眼里效忠的,从来都不是述律平,而是金帐可汗,也就是早死的太祖。

在正常人眼中,金帐可汗遇刺身亡后,述律平不仅接过了担子,甚至比好大喜功的他做得更稳健、更好,偌大的北魏基本上都是在她接手国事后才建立起来的;而且她也没有苛待丈夫的旧部,尤其是对手握兵权的护国大将军,几乎半点没有猜忌的迹象,要封号给封号,要地位给地位,要军权给有军权,只要别出什么意外,几百年后,这活脱脱就是一段“继承遗志,君明臣贤,江山稳固”的佳话。

然而在护国大将军眼中,这分明就是昔日的金帐可敦、眼下的摄政太后,早就心怀不轨的铁证:

既然可汗死了,那么他们这些可汗的亲信,就该平分他手中的权力才是!契丹的女人虽然有权力,也能管管帐篷里的内事,可她们管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行了,不该再去觊觎旁的。

综上所述,意外就这样产生了。

在述律平看来,自己没对心怀不轨的他第一时间斩草除根,甚至还念旧情封他为护国大将军,实在是仁至义尽,他竟然还敢造反,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玩意儿啊;在护国大将军看来,述律平贪恋权力,忌惮亡夫旧部,明显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个位置谁来坐都行,就是不能由她述律平坐!

所以护国大将军的吼声,混杂在猎猎的风声和时不时传来的战马嘶鸣声中,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日后能否平步青云,位极人臣,全在今日这一战上了!”

“进攻!”

在数千名精锐先锋部队的吼声中,雁门叛军发动了对京城的进攻;与此同时,一直紧锁的京城大门訇然中开,同样战意高昂的军队高举“白”字大旗,自城中鱼贯而出,摆出防守阵型后,半点都不看在背后缓缓合上的大门,好一副要和他们决战到底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