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幻梦:“闻宠若惊,不胜欢喜。”(第3/12页)

在一分都能拉开几千人、真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会试”里,这五十分的差距,完全就是扶着这帮男瘸子的腿往上托。这帮男领导不仅把饭给男学生们端到了眼前,就差没一口口嚼碎,伤风败俗、令人作呕地嘴对嘴黏糊糊喂进他们嘴里了。

在突然捡漏的男生们狂喜的高呼声中,在无数被这种不公平的加分政策挤下去、无缘名校的女生们崩溃的痛哭声中,曾经的北魏摄政太后只恍惚想,天耶,我当年御笔钦点状元的时候,都只能把大臣们一致商议好的人选重新排一下顺序,压根没法搞这套骚操作。

这完全超出了述律平的认知。

幸好她的分数足够高,哪怕突然斜地里杀了一群歹毒的下三滥出来,她也能成功考入自己想去的那所学校。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世界在“会试”一事上,不仅相应考试流程和述律平所熟知的并无太大不同,考试完毕后,都有相应的宴席庆祝,在这里,它被叫做“谢师宴”。

张榜数日后的某个清晨,原本想着可算考完了,能好好休息一下的述律平,突然就被外面爆开的一连串鞭炮声给吵醒了。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揉揉眼睛,原本模糊的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让她成功看清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的时间:

五点半。

那一瞬间,述律平把对面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让这人今天放的庆祝鞭炮立刻变成吃席预告的心都有了。

这鞭炮放得那叫一个喜庆,少说弄了几百响,刺耳的硝烟气息和鞭炮红纸燃烧散发出的糊味无孔不入地往每栋住户窗缝里钻,很明显,被吵到的绝对不止她一人。

不仅如此,鞭炮爆炸的声音刚平息下去不久,便有更加嘈杂纷乱的人声、脚步声从楼下不断传来,凝神侧耳去听的话,满耳都是什么“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祖坟上冒青烟”。

述律平不胜其扰地拉起被子盖住头,痛苦地翻了个身,心想,等把这一阵最热闹的交际阶段熬过去之后就好了,他们总不能吵一早晨吧?

——别说,还真能。

因为从小就被惯坏了、天天都能听见“你是独苗要传宗接代你干什么都没错”这样话语的男人们,连当街撒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区区清早扰民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更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很明显,被这一户大清早扰民行径给烦到的,不止述律平一人。

她所在的这个小区户型逼仄,是几十年前的旧房子,每年市政改造都想着要把这边的老破小给修一修,可苦于资金不够,相应的旧楼改造计划便始终没能执行。

如此一来,述律平能清楚听见从对面楼上传来的破口大骂声,也就很合理了:

“外面怎么这么吵,都放了半天的鞭炮了!不年不节的,这还是禁燃区,违反《烟花爆竹管理条例》还扰民,就没人来管管?”

这道骂声自然也传入了睡在述律平隔壁的她父母耳中。在多方噪音夹击下,两人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找邻居要个说法,可他们没离开多久,就灰溜溜地回来了,一脸明显被气狠了却又没法发火,快要憋炸了的神情。

述律平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她的母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在办谢师宴,说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本市状元,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就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他们。”

述律平疑惑道:“可如果要办谢师宴的话,不该去酒楼里吗,怎么在这里闹腾?”

“因为人家觉得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把一大家子亲戚全都请过来,说要给祖宗上香呢,福建这边的规矩不就这样吗?看着吧,他们绝对能一口气闹腾到晚上!”③

果然正如父母两人所猜测的那样,楼下这户人家真是半点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前来上香道喜、送礼吃席的人络绎不绝,愣是从早上五点闹到了晚上十一点,从酒店喝完了回到家里还要继续喝,糖纸、瓜子皮和喝空的酒瓶扔满了楼道,凡是路过他们所在的这一层的人,都能闻到冲天的酒臭气。

述律平耐心地等了一天,终于在这场闹剧结束的时候,见到了这位“名声在外”的本市状元。

更巧的是,这个男生她不仅认识,还是同班同学。

可按照他平时的成绩,如果没有吃着性别红利的这五十分加分,他连一本线都摸不到,就更不用说报考名校了。

她的父亲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只能无奈地看着她,一迭声地叹气,字字句句里藏着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要是男孩的话,这次不仅是状元,上大学期间还能学费全免,我家香火也有指望了,今天在这里开谢师宴长脸面的,就该是咱们家,哪儿轮得到他们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