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查账: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增加了。(第6/9页)

也幸好她们为了这次重逢,专门包下了这间酒楼,就连事务最繁忙的一品诰命也特意为今天的聚会留出了一天时间,这才让这番近乎“窥探摄政太后行踪”的、大不敬的话语没有流传出去: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让我夫君帮你打听打听这位陛下的脾气和爱好?投其所好的话,应该就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办法不错!正好我也是宫中女官,虽说掌管的不是什么要紧事务就是了,但总归也能帮你打听打听。”

谢爱莲环视着这些坐在她身边的女子,一时间甚至都有了种恍惚感,就好像这些年的时光都从来没有从她们身上流逝似的,她们还是那些在世家的诗会上谈笑自如、击鼓传花、流觞曲水的少女,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为身边的姐妹出谋划策,不管这些办法对解决问题到底有没有用,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而这份心意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谢爱莲要去考明算科的这件事上。

立刻就有人兴致勃勃地提出了建议:

“不如到时候我们再找个机会聚一聚吧?这样既能找个正当借口出来玩,又能让阿莲能放心进考场。”

“哎哟,你想出来玩就直接说嘛,不要总是拿阿莲当幌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就好像当年你想逛花灯会的时候,分明都没邀请阿莲呢,却和家里人说什么‘已经和谢家的阿莲约好了’,来个先斩后奏,要不是我也认识阿莲,我可就真的被你给糊弄过去啦!”

“别的不说,你就说管用不管用吧。”

“管用管用,而且这么看来,由我们来送阿莲进考场可真是再合适不过。考试的时候因为要过搜身的环节,所以男女考生是分别在两个考场里的;且为了防止窥探内闱的情况发生,女官考场外十丈距离内甚至都不允许出现男人。”

“如果阿莲的父母要去送她进考场,怕是还没进贡院大门,就会被拦下来吧?这样一来,岂不是同为女郎的我们去送阿莲进考场更合适!”

在这一片热热闹闹的氛围里,突然有个弱弱的声音横插了半句话进来,就好像当年在诗会上,人人都打趣着谢爱莲未来的婚姻和丈夫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一道声音试图点破过秦越的本质一样:

“……可是我记得,能去女官的考场给考生送行的,只有考生的家人才行……咱们如果只去一两个人,那未免有些太不重视阿莲了;可如果咱们这一堆人乌泱泱地全都去了,要怎么跟在外面监考的女官们解释咱们的身份啊?”

谢爱莲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了一位穿着葱黄绫洒线裙、松绿色比甲的姑娘,腰间系着的双蝶宫绦和身上百蝶穿花纹样的豆绿的长袄纹样呼应,梳着中规中矩的如意髻,看起来实在是个又温柔又文静的聪明姑娘。

——或者说,如果这身长袄的百蝶花纹,没有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闪一闪的银光,和谢爱莲珍藏了十几年的那匹葡萄紫缠枝纹样的布料一模一样,都是千金难求的贡品的话;如果她的发髻间佩戴着的,不是一支雕工精美、水头十足的流云翡翠点金步摇的话,恐怕绝大多数人在看到她这一身乖巧配色的装扮后,都会认为这姑娘是个和她们绝大多数人一样的旁支女。

而在见到这位姑娘的一瞬间,谢爱莲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是谁:

当朝贺太傅的嫡亲外孙女,贺贞。②

按理来说,贺贞的身份其实比她们这些旁支女高贵很多,本是不用和她们混在一起玩耍的。

可架不住贺太傅实在是个保守派里的领头羊,老顽固里的急先锋。在贺太傅看来,只要不是他的孙子,那不管是孙女还是外孙女都一样不靠谱,不能传承香火,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替一个最终还是会成为“外人”的晚辈操心?小辈的社交圈,就让她自己去打理吧,反正左右都不关他的事。

由此可见,不管这位贺太傅在政治上有没有理事天赋,至少在人情往来方面,他是真的半点眼色和头脑都没有:

你好歹装一装啊!

就连谢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在表面上对待自家女孩子的时候,也会说些“男孩女孩都一样”之类的场面话来遮掩一下,甚至为了营造这种“所有性别都一样”的氛围,还会给家族中的女孩子们请来西席上课,怎么到贺太傅你这里之后,就连装都不装了?

更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贺太傅一样,能如此明显地表露出来自己的爱憎的。

他们见贺太傅冷落自家的外孙女,便立刻误会了这件事,就算是把他们的脑子都翻出来洗洗涮涮一遍再塞回去,让他们想破了天,也再难得出第二个解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