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准备:一次现场出分的题海高考。(第14/18页)
因为秦慕玉的神仙身份已经被隐藏了起来,在以谢父谢母为首的绝大多数人眼中,这姑娘就是个普通的小外孙女就是了,而身为晚辈的秦慕玉,是真的不好随随便便就打断长辈之间的交谈的,否则那也太失礼了。
——但秦姝不同,她是“西席”,不是“晚辈”。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在重视孩子学习的家长面前,老师说的话有时候比圣旨都要管用。
更何况“模拟考”这个名词,虽然听起来很新颖,但结合一下书房里模拟考场的布置,也就很好理解了:
提前在家里打个底,了解一下考试的流程和考场的布置,等真正入了场之后,肯定能事半功倍,夺取鳌头!
秦姝话音落定后,谢父谢母对视一眼,齐齐止住了话头连忙起身,这么个按照常理来说能唠上半个多小时的话题,此时此刻,竟然真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她需要学习”给带过去了:
“秦君说得很对,既如此,我等改日再来拜访。”
“我的女儿打小就聪明,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还能不能行……秦君请千万不要太心疼她,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此言一出,谢爱莲突然从那种过分沉闷的、似乎都能让人窒息的压迫和灰暗里,找到了一点突破口:
我的父母,和主家的人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真的是主家的人,他们只会觉得女人读书是可有可无的小事,不会这么认真对待;而我的父母虽然说着跟他们相似的话,可事实上,他们还是觉得我能够通过这条路,搏个前程出来。
否则的话,他们现在就不会为了这么个小理由而离开,而是劝我莫要太执念,还是安心学习礼仪比较要紧。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的父母,明明也是在关心我,照顾我,希望我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并没有像主家那样,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婚姻上……可为什么他们的话语,会和主家的人那么相似,甚至带给我同样的痛苦?
抱着这样的怀疑,谢爱莲在送父母出门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父亲,母亲,请留步,我有要事相询。”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旁支的女儿,你们还会从小就劝我藏拙么?”
这个问题一出,谢母当场就吓得面色惨白,拼命上前去捂住了谢爱莲的嘴,往周围不放心地看了又看才惊恐道:
“胆子愈发大了,怎么敢就随随便便说这些?!要是被主家的人听见,日后还不得为难死你!”
谢父也不赞成道:“就算你能得陛下青眼,但万一他们暗中给你小鞋穿呢?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凡事还是留有三分余地的好。”
然而这两人的轮番劝说和迂回态度,却并没能让谢爱莲软化下来。她只是倔强地看着她那苍老的父母,只觉在心底涌上千百万种情绪,让她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如此门阀……真是可怕。
哪怕是让我这个身在其中,却又因着来自仙人的帮助能暂时超脱于外,只受利不受害的人来看,也有被抽筋吸髓的感觉;就更别提那些得不到神仙助力,只能默默忍受来自主家的剥削的旁支了。
而谢父谢母在没能得到女儿的应声后,心知今晚若不能拿出个明确的回复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谢父只得叹了口气,低头惭愧道:
“阿莲,对不住,是阿父不好。如果我不是出身旁支的话,你的确不用受这个委屈……”
谢母也叹道:“若我俩再争气些,你这么聪明,哪儿用得上藏拙?十几年过去了,我现在都还能记得你当年入家学的第一天,回来就能给我理清家中当月所有账目的聪明劲儿。”
谢父对自己女儿的聪明劲儿,向来只是处于一个“我知道但是我没亲眼见过”的状态,只有曾经直面过谢爱莲在算术方面的过人天赋的谢母,越说越感慨了,甚至如果此时有人不要命地路过这间院子,将这番话报上去,说一个“谋逆”都不过分:
“不,这样说来的话……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在长江以南,那凭你的本事,什么户部侍郎户部尚书,还不是随便由我儿挑选?”
她凝视了谢爱莲半晌后,突然就红了眼眶,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似的,低声道:
“可是在你没有彻底摆脱谢家的控制之前,你真的不能太张扬行事,阿莲。”
“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那个被污蔑成‘科举舞弊’的小女郎?我记得你们的关系很好来着,在她上考场的前一天,还说要给你带糖吃……可谁知后来她就死了呢?”
——古往今来,天下所有合格的家长都是这个样子的,哪怕自己的孩子在放学回来后,和自己说的,是在成年人看来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们也会把这番话记在心头,连带着将孩子的玩伴也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