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第2/4页)
老汉身旁的孩子怯生生不敢看人,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只晓得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裳,那副没见识害怕生人的模样和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也是如出一辙。
至于那个生病的孩子……
赵小宝拿出了哄骗爹娘的装睡本领,学着路上见过的难民的生病状态,此刻面色憔悴,双目紧闭,完全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一老俩小,浑身上下只背着一个背篓,装的东西也是一目了然,一头鹿,半袋粮,还有一个用碎布裹着的长条东西。
许是还有别的,他没再仔细看,心头暗自思忖。
猎户出山一趟不容易,往往都会带些山货下山售卖,赚取的银钱和购买物资两两相抵,日子囫囵着又能过许久。这些都是他在山里几年过出来的经验,眼前这老头明显把他当成了猎户。
这不稀奇,毕竟山脉无尽,每一座高山相隔甚远,谁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居所深山,更不知相邻是否有人。
但他清楚,那些世代生活在山里的土著平日里多有往来,他们会结亲走友,传递消息,两相互助。
虽不悦被外人发现自己住处,这让他感到不安,但这老汉有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儿子长大是要娶媳妇的,他费劲儿巴拉抓了个婆娘进山就是为了生儿子,日日这么造,没准眼下肚皮里已经揣上了。
山下那群村民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他们平日里把姑娘看得紧,他能抓到一个还能生的年轻姑娘运气占了极大一部分。等儿子长大,他就老了,不一定还有那个本事再给他抓个婆娘进山。
若是和山里的猎户搭上关系,他就再不用发愁儿子娶不到媳妇,更不用再提心吊胆下山买那粮和酒。
想到这儿,壮汉把院门往旁边又推了稍许,视线落在老汉怀里的女童身上,仍没放下戒心,似笑非笑道:“我这地儿偏得很,你们爷孙咋走到这个方向来了?”
赵老汉闻言叹了口气,又急又无奈:“谁晓得会下大雪啊!我们那座山路难走,下山的道又陡峭,一个不慎没踩稳当就会摔下山崖,别说下山看病,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没得法子了,只能绕着走。”他抱着娃儿心疼得要掉眼泪,“风雪交加的,这边的路我也不熟,走着走着天就黑了,又找不到山洞落脚,带着两个孩子我也不敢宿在外头,他们兄妹经不住冻啊,更何况小的还生着病。”
“小兄弟你发发慈心,我就这一个孙女,不能有闪失的啊。”他面露哀求,“这俩孩子打小就失去爹娘,再不能出差池了,我也不白住,我这有头鹿,原是打算下山后卖掉换成钱给孩子看病,我拿鹿当住宿的费用成不成?只要给我们爷孙一间屋子,再烧壶热水,棉被我们都可以不用,明儿天一亮我们就走,绝不多待!”
“只一晚,就一晚啊!”
他说到伤心处更是老泪纵横,实在叫人挑不出错来。
壮汉扫了眼小子背着的背篓,鹿已经冻得梆硬,上面结了一层冰霜,血迹还算鲜红,瞧着像是今日才猎的。
心中略有生疑,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天气,血迹新鲜也正常。他自己也打猎,死掉的猎物在夏季和冬季的腐坏新鲜程度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眼那半袋粮食,没接他的话:“别人都是往山上背粮,你倒是反过来了。”
“孩子病的严重,实在是担心兜里那点子家当不经使。”见他依旧没松口,显然并不好诓骗。可他也没赶人,可见无论是鹿还是先前的话,总有一句戳到了他心窝。
赵老汉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年前杜老三带人进山来收山货,说外头到处都在打仗,粮食紧缺,还有盐和药材,是花钱都买不着的稀缺物。今年的皮毛不值钱了,卖不上价,药材虽是高价收,但抵不住粮价疯涨,两两抵扣下来也不剩啥了,忙活一年卖皮毛药材剩下的进项也只够买几袋粮食。”
他笑容苦涩:“我就这一个孙女,就算花光家底都是要治的。”
这哪是半袋粮食,这是能活命的口粮。
汉子原本还有些怀疑,可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有名有姓,许是今晚真遇了巧。
最重要的是,这老头生得忒高大了些,他在山下埋伏数日,不说过目不忘,但那些山民生得像个倭瓜,真没这么高大壮硕的。
那些人也没那个胆量进山。
他一前一后抓了两个婆娘,愣是没一个村敢踏足鹰石后头的山脉。那就是些怂蛋,就算闺女和老娘被人虏走也只会低头认栽,不懂反抗。
想到此,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问他们住在哪座山,赵老汉指了一个方向,苦恼的说狼山哩,也不晓得祖宗咋选的地儿,整日听着狼嗥觉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