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狼嗥阵阵,寒意侵袭。

越是靠近深山,气温便越低,就算穿着厚实衣裳,再披上一条褥子,依旧无法抵御无孔不入的冷意。

神仙地只能进两个人,为了安全起见,赵老汉只能委屈闺女跟着他们在外头夜宿。要是有啥意外,人多不但能威吓敌人,就算要跑要打,在一起也更方便抉择。

加上青玄,他们一共四个汉子,两两成组,赵老汉和青玄守上半夜,赵大山和赵二田守下半夜。

他们在火堆旁铺了两个窝,没有外人在,自家的旧褥子一条条往外掏,铺得相当厚实,再盖上两床冬被,倒也暖和。

不过到底是野外,就算有大黑子在一旁守着,赵老汉仍旧不放心,他用被褥把闺女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一直抱在怀里睡,片刻不离手。

青玄在一旁添柴加火,警戒四周,一有风吹草动便起身探寻。

到了下半夜,抱着赵小宝的换成了赵大山,赵二田则接替了青玄的岗位,睁着一双眼直到天明。

听了一晚上狼嗥,辨方向在偏北的位置。

喝着热粥,啃着肉饼,赵老汉直接拍板决定:“那咱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尽量不和狼对上。”

狼的性子记仇得紧,招一只惹一群,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和它们结仇。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大山点头赞同。

山里危险,避开了狼,不定就会遇到熊和虎,他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进山打猎本就十分危险,万没有侥幸一说。到时真有个万一,就让小宝带青玄去神仙地,他们父子仨在外头搏杀,只要吃饱有力气,他们爷仨有的是力气和胆气,只要保证俩小的安全就行。

有小宝在,有桃子做底气,只要那口气没咽下去,缺胳膊少腿都能活。

赵小宝坐在小马扎上把肉饼啃到只剩一点,开始磨磨蹭蹭左顾右盼。

赵老汉伸手把她不吃的边角料拿过来塞嘴里,边嚼吧边抱起她放进了背篓:“乖宝,进山后我们就不能这么往外拿东西了。”

给闺女戴好毡帽,他温声叮嘱着:“山下的村民说深山里住着好些猎户人家,还有那些个遭瘟的逃犯,咱备不住就会遇到人,得多加小心谨慎,不能被外人发现了你的神仙手段。”

“爹,小宝知道了。”赵小宝乖乖点头,爹昨晚就说过了,还提前去神仙地收拾了满满一背篓的干粮和被褥,还有一个烧水的陶罐,说踏过鹰石他们就不能再支着桌子吃饭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咱们有大黑子在,它鼻子灵,如果周围有人它会叫的。”赵老汉心疼闺女,难得脱离逃荒大队伍,四周没人盯着,他生怕闺女吃个零嘴都要藏着掖着,小声哄着,“咱家背篓编得密实,你坐在里头想吃块饴糖啥的也别怕,该吃吃啊,爹在呢,时刻给你盯着的啊。”

“嗯呢!”赵小宝响亮应声。

青玄看着火堆熄灭,又往灰烬上捧了几捧雪,确定无误后,跟上队伍跨过人人畏惧的鹰石,朝着更深的密林走去。

古木参天,林深静谧。

往年元宵一过,天气便开始慢慢暖和起来。

今年不知是身处异地,还是别的缘故,总觉得一双脚从白日到黑夜都没咋热乎过,和穿的薄厚还不咋相关,就是个冷,刺骨似的生冷。

赵小宝穿着两件厚实袄子,身上还披着一床褥子,整个人严严实实缩在背篓里都感觉寒风刮过脸盘时跟刀子割似的疼,手趾脚趾都有些冻僵了,捏捏捂捂也暖和不了。

他们一路标着记号,中途没歇过,虽不知走了多远,但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林子密度和昨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长势,动物活动的痕迹更多了,雪地里偶尔还能瞧见一连串的新鲜脚印,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松鼠在林间穿梭,还有一些他们没见过、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小兽或觅食,或奔逃。因为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吃,肉有没有毒,干脆也就没有惦记。

他们还看见了狐狸,雪白的一团卷缩在雪地里,已然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不知是饿了许久,还是天生迟缓,话本里狡诈聪慧的白狐见他们靠近居然一动不动。

爷几个无声对视一眼,驻足欣赏一番后,继续迈步往前走。

他们为了猎寻吃食而进山,相中的口粮是野鸡野兔野猪野鹿这种常出现在餐桌上的野味,狐狸值钱的是那身皮毛,他们却不能因贪图钱财捉了它剥皮。

动物没有贵贱之分,他们也不是啥良善之辈,毕竟也吃肉呢。

还是那句老话,杀生不虐生,虐生人神共愤。

“爹,它可真好看。”赵小宝一双眼睛好奇地望着那只白狐,她也只在和哥哥们去府城的时候,在茶馆外头听说书先生说过狐狸,她记得可清楚了,说书先生说狐狸精可漂亮了,还会蛊惑人心,那些读书郎运气最好,总能在上京赶考途中和落榜后郁郁不得志时遇见前来报恩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