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第2/3页)

他巴不得家里出个读书人,不说多大本事,会认会写就行。

赵小宝挺起小胸脯,被委以重任半点不虚,很是自信:“爹,青玄哥哥也识字,他还教小宝写呢,我现在会写很多字了!等小宝再努努力,日后能帮爹写好多契书。”

赵老汉颠了颠她,一脸高兴藏都藏不住,朝着离村前孙老汉说的地址寻去:“好多好多契书啊,那爹得努力咯,要买好多好多田才行,不然不够小宝写呢。”

“我们也要甩开膀子干咯。”赵二田和赵三地戴着斗笠,在一旁笑着接茬,“读书写字多累啊,不能让小宝白辛苦一场不是?二哥三哥也努力干活儿,争取给家里多置办几亩地,让小宝有写不完契书,写到烦,写到厌。”

“哼,我才不要呢!”赵小宝扬起下巴,小表情十分傲娇,“写一点点就好啦,娘说了,万事都得有个度,不能贪多。”

“哈哈,那是得听娘的,咱家娘做主呢。”

兄妹仨斜着眼睛瞅爹,有一个算一个眼神里全带着打趣,看得赵老汉直骂咧:“我是不和她抢,真当当家是啥轻省事儿不成,整日劳心劳肺的,操劳死个人。”

“你们娘多辛苦啊,哎哟,早知道多买两块豆腐了,这一路辛苦的,得让她多吃点好的补补。”

“那回头再买点?”

“我看行!”

一路唠到进巷,赵二田和赵三地才收了声儿,拉了拉斗笠,遮住了脸。

城南的街道比城北要干净宽敞,也更有秩序,屋舍小院私密性也要高些,虽也紧凑,但比他们赁的那间小院所在的巷子强上许多,这边儿还有正经坊正管事,那边吵嘴干仗抽刀砍门都没个人出面说和,混乱可见一斑。

这个时辰不早不晚,起得早的出门买菜回来了,起得晚的也正是出门时。

今儿许是日子不对,一路没见啥人,家家户户更是大门紧闭,只隐约能听见院子里有各种声响,棒槌捶打衣裳,男人没借到粮被婆娘怒骂没用,小娃哇哇哭着要出门耍,还有不知是老人在咳嗽,还是病中之人发出的嘶哑呛咳,声声震动耳鸣。

临近孙家小院,吵闹声愈发刺耳。

“去老二家借不到,去老三家也借不到,我看你是要饿死我们娘俩!”

“汤元广你个没卵用的男人,老娘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

“跟着你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临到头了还要饿肚子!亏得你张嘴闭嘴说自己是大哥,是汤家的老大,你这大哥就是这么当的?!下面的弟妹没一个把你当回事儿!这趟上门怕是连口水都没得喝罢?!”

“他汤元永和汤元齐一个是客栈掌柜,一个是酒楼伙计,他们两家能缺口粮?只是寻他们借些粮食度日,回头又不是不还了,作甚这个态度?真就分家了,各跨各家门槛成了两家人,不管兄弟死活了不成?”

“就该让你家那两个偏心眼的老东西掀开棺材板看看他们的好儿子,看他们是怎么逼死……”

“够了!”一直没吭声的男人突然一声暴喝,随即紧闭的院门“砰”一下被踢开,“不借就不借,往后再不和他们两家来往便是!既然他们不顾兄弟情分,那就断亲!”

“你吵归吵,莫要遇事就牵扯爹娘!这间院子就是他们分给我的,要是没他们,你这会儿没准还在睡大街!”

一把笤帚扔到他身上,妇人追出来骂:“没他们上门说亲,老娘我这会儿不定睡高床软枕!”

“偏心眼就是偏心眼,给你一间破院子,给他们兄弟二人花不完的银子,还给他们找了营生,老两口就是偏心!”妇人捡起笤帚往他身上就是一通乱打,“你说断亲就断亲?你断了亲还找谁借粮去!两个孩子饿得夜里哇哇直哭,你就忍心他们遭这罪?!汤元广你还是不是当爹的了!”

男人蠕动了两下嘴皮子,目光不由看向孙家紧闭的大门,任由婆娘发疯似的捶打:“孙家前些日子不是从乡下运了不少粮食?都是邻里邻居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咱家妞儿和牛儿也算是他们两口子看着长大的,平日里叔婶儿喊得亲,我们找他们家借几斗,买也成,总之不白占便宜。”他说着,居然就直愣愣朝着孙家大门走去。

这两口子三天两头吵一架,周围邻居关着门在家正听热闹呢,还寻思会打起来,结果这话茬跳得厉害,前一句还是断亲,后一句就变成要去孙家借粮了。

借粮啊,谁不想呢?

这些日子孙家和另外几户门槛都要被踏烂了,邻居之间没有秘密,有也藏不住,何况孙家也没藏,马二娘忙前忙后帮着远亲招揽生意的事儿,远了不说,附近这片都是知晓的。

她家有粮,那几户花钱请人运粮的人家也不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