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第2/3页)
这样的人家还不少,穿针引线,重新把补丁缝得密实……
花二娘对待此事十分上心,每一户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老实人,数趟奔波下来,脚底板都起了水泡,虽说不上尽善尽美,但也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极致了。
板车碾压地面的闷响,伴随着轻微的喘气声响彻在小道上。
几个被冒尖背篓压弯了腰的婆子见他们三个高大壮汉慢悠悠走着,也不敢开口催促,更不敢抢道,只是磨磨蹭蹭跟在他们身后。
寻着花二娘给的地址,心里一个劲儿犯嘀咕这行人咋不拐道呢,真是的,运气也忒不好了,居然和她们走一个方向。
心头腹诽着,前头的汉子突然停了下来,她们下意识抬头一瞧门脸,是熟悉的,立马也停了下来。
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婆子们一双眼睛瞪溜圆,看了一眼又一眼他们的板车,虽然用破布盖着瞅不清里面是啥,但想到她们此行的目的,心口瞬间砰砰跳得很快。
“大兄弟,二娘说的就是你们吗?换衣裳被褥农具啥的。”其中一个婆子斜着眼瞅赵老汉,她弯着腰呢,只能睨着眼睛往上瞥,“咋这么早啊?二娘说的不是这个时辰啊,我家里还有一背呢,这可咋整!”说着有些急火,连忙去敲门,得抓紧腾完背篓还能回趟家。
“哪个二娘?”赵老汉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说的是那个年轻妇人,“她也叫二娘啊?对,就是我们,大妹子你别着急,咱不赶趟,你待会儿回去背就是,不催哈。”
“哎哟真是你们啊!这板车上的是那啥吧?”另一个婆子脸上立马露出笑来,说到粮食时生怕被外人听见,不但压低了音量,还没明说,只噘着嘴一个劲儿努着,“咱把压箱底的旧衣裳都收拾出来了,东西可不少,你们的那啥别不够换啊。”
“那不会。”赵老汉抱着闺女自信一笑,“你们只管带来,只要我瞅得上,该你们的不会少,不会叫你们白忙活一场。”
他说得爽快,不像那些个做生意的支吾不给准信儿,婆子们不免都松了口气。许是都被花二娘叮嘱过,没人讨嫌问他们粮食咋来的,换旧衣裳作甚,只顺嘴唠一句吃朝食了没,我家挺远的,敲门是因为院里有人看守。
正说着呢,大门就开了,一群婆子熟门熟路往里走,前头那人压低声儿对开门的汉子道:“赶紧帮着卸门槛,让他们把粮食推进来,莫要让外人瞧见!”
另一个婆子则对赵老汉他们道:“那是花二娘的男人,家中行二,你们叫他刘老二就行,我们都这么喊。”
刘老二闻言心头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过来了,连忙小跑过去帮着把门槛卸了,一双眼落在冒尖的板车上,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原本还提着心,生怕婆娘是被人骗了,但三百斤粮食的诱惑实在太大,甭管咋样,事儿都要张罗起来,要真出啥岔子,顶天就是得罪人,也不亏钱啥的。
如今见人真来了,他脸上顿时露出殷切笑容,想伸手帮忙,但又没有他插手的地儿,只能搓着手站在一旁憨笑道:“她们昨儿就背了不少衣裳被褥过来,都拾掇得干净,我和二娘仔细检查了,没出啥岔子。”
赵老汉跟在他身后往堂屋走,房是他租的,昨儿就逛了一圈,已经很熟悉了。但变化还是很大,堂屋院子清扫得干净,摞满衣物的地上都铺着薄布,一眼望过去是一摞摞的小山包,堆得尖尖的,乱中有序。
刘老二小心翼翼带着路,语气同样小心翼翼:“我们特意避开了家中有病患的人家,好些勤快的婆子妇人特意拆了被套浆洗了一遍,衣裳没敢洗,冬衣太厚实了,一日干不了,待会儿要是摸着有些濡湿的被子还请谅解,不是病人盖过的,是没烘干,都是干净被子。”
“成。”赵老汉点头,见对方肉眼可见松了口气,心里很是满意。
花二娘会办事儿,把他的要求听进了心里,兑完粮食要有剩余,多卖她家百十来斤也无妨。
还有这些人……
他随手拿起一件小娃穿的冬袄捏了捏厚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霉味儿,也没有难闻的汗臭,厚度也适中,想来昨儿被翻出来晒了半日,也没偷摸拆针脚抠棉花,他不由点了点头,心里又多了两分满意,舀谷子时可以不用抖手腕。
“这样的可以吗?”刘老二见他拿着冬袄久久未语,不免惴惴不安,那件袄打了两块补丁,都有点起毛边儿了,这要是不行,院子里堆着的这些个挺多都过不了关。
“可以。”赵老汉把袄子叠起来放回原位,笑着说,“劳你们两口子费心,东西都还成,我很满意。”
“应该的应该的。”刘二郎带他去了自家堆放衣物的地儿,拿起一条褥子抖开给他检查,“这是我家的,其他人家差不离也是这么个厚度,您老瞅瞅,这样的要是能行,我这心里也有个谱。比这差些的也有,这样的要是都不成,那些我也不拿到您老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