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第2/3页)
“你看看娘,再仔细看看,小宝不是在做梦,娘正抱着小宝呢。”
母女俩一个躲着不敢抬头,一个伸手去拉她的手,哭得衣襟都湿了。
青玄只说小宝很乖,一次都没有哭过,也没嚷嚷要爹娘,整日乖乖巧巧缩在箩筐里,一点没添乱,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听着这些话丝毫不觉安慰,一颗心被碾了又碾,心口直犯疼。
咋会不想爹娘呢?她家小宝睡觉都要攥着她的衣角,更小的时候夜夜都要她抱着才肯入睡,咋可能长大两岁,离了爹娘就突然独立了呢?
只是孩子小动物般的知觉告诉她,只有乖乖听话才能回到爹娘身边,所以她不哭不闹,不惹事不添乱,整日缩在连转个身都困难的箩筐里安生老实待着。
连大人都受不了整日窝在家中,觉得闷,转不开身,逮着空闲就要去外头转转,舒展一下四肢。
小宝从来就不是个安静的小姑娘,她喜欢跟着侄儿们上跑下跳,满山满村疯闹,拘着她在家中安静一日,她会捂着眼睛委屈大哭爹娘兄嫂不疼她了。
这么个被惯大的孩子,调皮才是她的本性,乖巧才是压了她的性子。
王氏一颗心碎了又碎,难受的不成,一直给她擦眼泪:“娘和爹昨儿夜里就找到小宝了,那会儿小宝在睡觉,娘就没有叫醒你。你三个哥哥和侄儿们也来了,他们都很担心小宝,三头和大狗子他们也来了,小宝没有做梦,是真的呢。”
察觉到她压着眼睛的手臂松了松,王氏瞧准时机,轻轻拉下她的手臂,见她睫毛哭得湿漉漉,鼻头通红,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望着她,不由破涕为笑,抱着她晃了晃:“真的是娘,小宝伸手摸摸娘?看是不是热乎的。”
赵小宝下意识伸手,肉乎乎的掌心轻轻摁在娘的脸上,掌心下是湿的,凉的,有一点点热乎,不像梦里一戳就散,是真实的手感,她摸到娘了。
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她下巴一阵儿颤动,瞧着又要哭了,听到动静的赵老汉连忙凑了过来,一把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摁在自己脸上。
“爹的命根子哟,仔细摸摸是不是爹?莫哭了,再哭回头眼睛该疼了。”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擦着闺女脸上的泪水,以前咋不知道他家小宝这么能哭,眼珠子跟山泉似的咕噜噜直往外冒水。
赵老汉心脏狠狠抽了两下,疼得不行。
赵小宝一手摁着爹,一手摁着娘,脸上还有爹擦泪时刮得微疼的触感,是真的,真的是她的爹娘,爹娘真的来找她了。
她扭头看看娘,又看看爹,是真哒,是真哒爹娘!
爹娘来找小宝啦!
“呜哇——”
一声嘹亮嚎哭,另外几张筏子的人笑着看向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全都扭过了头。
赵喜吸溜了下鼻子,伸手在布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饼子叠吧叠吧塞嘴里,不堵喉咙不行了,他也要哭了。
他真的好担心小姑,小姑不在的这些日子阿爷阿奶都没有活气了,家里气氛闷闷的,他很不喜欢那样,感觉吸个气都是苦的,都没人敢开口说话。
现在好了,现在这样最好了,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他啥都不是事儿!
“哼哼。”他大口大口嚼着饼子,鼻孔喘着粗气,喜悦的泪水哗啦啦淌,他抬臂狠狠擦掉,又裂开嘴角露出一抹傻笑。
从腰间取下水囊,仰头灌了两口,把噎在喉咙的饼子咽下去,余光瞧见周三头蹲在在一旁眼巴巴瞅着他,不由冷哼一声,把手头没吃完的饼子塞给了他:“吃吧,吃饱点,回头好经得住削。”
胆敢拿春芽的饼子吃,他就要做好面对小姑拳头的准备。就算是春芽主动给的也不成,春芽又不是傻子,还能饿着自己给弟弟口粮啊?
不还是周阿奶在旁边瞧着没吭声。
周三头才不管那么多呢,接过饼子就往嘴里塞,他笑得一脸憨傻,见他掏出汗巾又开始蒙脸,口齿不清道:“真有那么臭啊?我咋没闻到呢。”
“你鼻孔里全是鼻嘎,咋可能闻得到。”赵喜给自己整成个蒙面大侠,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周三头,吃完饼子记得干活儿,眼睛耳朵都支棱起来,多看多听。阿爷说了,回程不着急,都仔细些多瞧河面,尤其是漂浮物多的犄角旮旯,多瞅两眼,把耳朵竖起来,多听听响儿,要是见着有活人,咱就顺手捞一把,给人救到平坦高地儿去。”
他们这一路忙着找小姑,实在分不出心救人,就算在河里遇见幸存百姓,也就给对方丢俩馒头,推些大的浮木门板啥的让他们自个再坚持坚持。
他们没法停下来,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救下他们再四处寻安置地,顶多路上遇见救人的船只,帮忙指个方向,告诉领头的哪里哪里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