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甄纲的告密(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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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悬中天,郑国忠和郑经天相与步于中庭,一前一后,郑国忠在前,郑经天在后,宛如一对深情的孺慕的的父子。虽然这只是表面的假象,但最起码表面的假象也需要维系好……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撕破脸皮,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毕竟体面还是要的,而且不撕破脸皮,以后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也可以去找对方。
二人闲聊了几句,郑经天恰似随口说道:“经天,楚修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皇帝猜忌心重,郑国忠又何尝不是?甚至他的猜忌心比皇帝还要重,郑国忠这个年岁,经历的风风雨雨实在是太多了,见惯了人性的丑恶,所以除非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位不得不与人打交道,正常时候,他只和自己饲养的猎犬在一起。动物不会说话,人是会的,一说话,就会生出无数事端,纷纷扰扰,无休无止。
郑国忠为什么不愿意拉皇帝下台,只想保住郑党现在的荣华富贵,就是因为他看透了,玩腻了,觉得大可不必,也不想如此了,因为他知晓这条路一旦选择,要么成功,他一个阉人又不能做皇帝,要么失败,所有人都要陪葬,得不偿失。
但是这个道理郑经天和冯氏不懂。可能是因为郑经天还年轻,可能是因为冯氏想要做皇太后。他们是有根本分歧的,但是到底是一家人——虽然可能是表面的一家人。
“父亲,楚修不可不防,他已经不知不觉在陛下心中有了如此地位,难免不为此心动,暗投帝党,连都送上刑场了,结果还能保下来,实在是太奇迹了。”
“为父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郑国忠叹了一口气,人心是最难测的,这些年他深有体会,尔虞我诈,算计来算计去,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但是他也的确对我们更加有益了。”
有司空达护着,连桑荣发的手都伸不到江南玉身边,更何况是自己,现在有个皇帝居然难得有一丝信任的楚修出现了,万一他们猜忌心过重,过早动手,冤了楚修,那不是得不偿失?
“甄纲这小子得罪了裴家那个小子,你知道吗?”郑国忠双手背在身后,他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了。老态龙钟。他其实这辈子已经很值了,到这个年岁还勤于练武。他其实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我知道,我听管家说了。唉,甄纲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我们只是说不见,他倒好,直接羞辱了人家,父亲,我是见过裴羽尚的,他俩经常同进同出,关系好的不行,眼下就怕楚修新生芥蒂……”
“甄纲这小子,初看惊艳,随着日子久了,反倒觉得他其实比不过楚修了……有时候竟然也会犯糊涂。这次是真的大大开罪了人家。”郑国忠也是后来才听管家汇报的,管家可以是甄纲的人,但更是郑国忠的人,当汇报还是不汇报有矛盾的时候,肯定是郑国忠排在前面。
“那您准备怎么办?”
“他要是官复原职,我们就送份厚礼过去,这次就别让甄纲去了,免得让楚修以为我们像上次那样不怀好意,你亲自去吧。”郑国忠有些烦恼,心说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操心这操心那,没一个省心的,其实最省心的……反而是楚修。
他自己就可以平步青云,而且丝毫不损害到郑党的利益。
可惜是他们自己信不过过于耀眼的楚修,这样的人不控制在手里,难保生变,到时候结果可能是他们郑党承受不起的。郑国忠一点都不低看楚修,郑国忠也有自己年轻的时候被人欺负,暗自忍耐着,过了好些年才报复那人的经历,他太懂仇恨的力量了。
“好,父亲。”郑经天叹了一口气,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在自己手下不起眼的少年会有让郑国忠都主动为他操心事情的今天。他实在是攀升的太快了,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太过传奇。
“大人,甄纲求见。”管家忽然跑过来,说道。他当然记得那天甄纲公然羞辱裴羽尚的事情,他眼下自己也有些心慌,因为这事儿自己也有一份,但是他也是想不到一个死囚能瞬间被赦免啊!这是谁都不敢想的事情吧?这真的不怪自己,怪就怪那个叫楚修的本事太大!甄纲技不如人!眼下自己和甄纲都尴尬。他心底也暗自对甄纲有了不少的埋怨,都是他连累了自己。
郑国忠心里到底是有这个非常出色的义子的,他同郑经天说道:“你回去吧,我让他过来。”
“好的父亲。”郑经天离开了,甄纲大步流星地进来,对着郑国忠就单膝跪地,“父亲,小子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裴羽尚,也得罪了楚修,小的给义父认错!”
郑国忠心中的猜忌稍微淡了一点,但是语气还是有些冷漠:“你知道就好,你可以明哲保身,袖手旁观,但是你绝对不能落井下石,记住这句话,前者最多只是让人感叹你的冷漠无情,后者却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报复!”郑国忠还是想教导一下自己这个最近让他有些不满的义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