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5页)
这笑容太过僵硬,嘴角像被硬生生扯上去的,在黑夜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刘集汗毛竖起,低咒:“我靠啊还真是。”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黎冬面前,将她的话说了下去,“他给母亲治病是孝顺,但盗猎不对啊,你现在把我们拦在这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抓走他的又不是我们。”
“最初是她报的警,”刘宝抬手指向黎冬,“现在张庆妈躺在床上没人管,病也没钱治。”
“你有钱。”他看着黎冬,“你报的警。”
“不是,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刘集气急,费力地跟刘宝讲着道理,“盗猎犯法,早晚要被抓,这不是谁报警的事,警察经常去附近村子走访宣传,你们都不当回事吗?”
“再说了,除了盗猎没有其他办法吗?求助民政部门、众筹,跟你一样当巡护员也行啊,正当途径那么多……”
“我们求助了。”
雨势渐渐大了,穿过树冠,拍打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地响,刘宝背包下系着的两个袋子并不防水,他把它们摘下来护在怀里,隔着一道雨幕传过来的声音模糊而无助,“给的钱不多,去一次医院就用完了,巡护员工资低,也不够治病。这被划成保护区后原来能挣钱的事现在都不能干了。”
刘集几度张嘴又阖上,最后说:“我们现在能理解张庆了。”
无力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眼前的雨幕,“哥们儿我们先下山再说行不行?天气预报有暴雨,咱们困在这太危险。”
“下山你们还会跟我说吗?”刘宝问。
他再次将目光挪向一直没说话的黎冬,手上出现一把折叠刀,“我知道你有钱,你给我一点,我带你们下山。”
浓雾四起,刘宝看向周围,断绝他们的后路,“你们自己走会迷路,在这山里困几天就没命了。”
“你这是敲诈勒索!”刘集吓得一激灵,“这是犯罪!”
他拉着黎冬向后退,小声说道:“他真过来你拿手电筒去照他的眼睛,再拿包打他脑袋,我去夺刀。”
刘宝向他们的方向逼近一步,“没有钱张庆妈就会死,张庆救过我的命,我得替他照顾他妈。你那么有钱,不能救救他妈吗?”
“我靠你这都不是道德绑架的问题了!”刘集愤然,可一看到刘宝手上的刀,胳膊开始哆嗦起来。
黎冬握住他的手臂,面向刘宝,“我真的给了你钱,出去后就会报警,你会被判刑,以后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
这话激得刘宝瞬间皱起眉头,可仍站在原地没过来,黎冬继续说道:“我家人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工作,他们很爱我,我不回去一定会来找我,我出事他们会报警抓你,你跑了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你被抓也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
刘宝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眉头渐渐平复下去,目光迟疑,黎冬继续劝说,她的声音柔软下去,“你除了照顾张庆妈妈,也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对不对?你有家人吗?”
她观察着刘宝缓和下来的神色和拿着刀子半垂的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带我们出去,我会帮你想办法。”
刘宝盯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性,最后问她:“你觉得张庆错了吗?”
雨势比刚刚更大,即使隔着两三米距离,已经听不清对方的话,黎冬笑笑,那笑容有些无力,“我不是'法官’。”
就像刘集说的,她可以理解张庆的做法,却无法认同。
保护区的政策使得周边开发受限,间接导致张庆和张庆妈妈生活的改变,成为“受害者”。
可当一个“受害者”成为加害者,已经不能通过单一标准去评判。
一直等刘宝把折叠刀收起来,大气不敢喘的刘集才松下一口气。
刘宝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天,又看了看周围,带两人走向一个方向,提醒他们泥土松散,注意脚下。
刘集等他走了一段后才和黎冬一起跟上去,他仍旧对刘宝不放心,“你出去真要帮他?”
黎冬点头,“他本质不坏。他袋子里装的电池,那袋子不防水,抱到怀里是怕电池损坏,他还想继续做这份工作。他家里还有牵挂,说到家人时他目光软下来了。”
今天这样对他们应该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是她报警,把一切过错归到她身上,临时起意。
刘集对她的观察力叹为观止,竖起一拇指,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往下滑了几米,还好眼疾手快抱住了树,人没事,扶着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雨势越来越大,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举步维艰,雨水落在地面上,在脚下迅速汇集成湍急的小河向山下淌去,前面的刘宝小心翼翼地折回来,“我们原来的路没办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