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4页)

恰好一名调酒师望过来,愣了一瞬后朝她打了个招呼。

没一会儿,酒吧经理快步过来,扬起惊喜笑容,“您过来了。”

黎冬点点头,任由酒吧经理引领着她向里走。

四年多没过来,这里的格局布置仍是她离开那年的样子,放眼望去,也有几张熟悉面孔。

几句场面话后经理说起酒吧现状时黎冬抬了下手,笑着说道:“我过来坐一会儿,您去忙吧。”

经理将她领到吧台位置后离开,今晚的调酒师与她认识多年,按她以前的口味调了一杯曼哈顿推过来,晚上客人不多,调酒师乐得清闲,和黎冬聊起近几年酒吧的大事,提到霍予珩时调酒师歉意地看了黎冬一眼,正要转移话题,黎冬趁机问道:“他最近来过吗?”

调酒师投过来一个好奇二人关系的眼神,倒也没隐瞒:“上一次是半年前,霍来纽约办事,路过时小喝了一杯。”

那今天晚上应该是她看错了。

黎冬没久留,喝完那杯曼哈顿后拿上一把伞便离开了。

雨夜寂寥,纽约街头却并不缺少行人和车辆,大片霓虹投射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斑驳光晕,整座城市矛盾又梦幻。

明天上午就要回国,行李摊在酒店还没收拾,于思远让她查收回复一封重要邮件,B大邀请她开设一堂公开课,这次几个有意思的议题给了她启发,需要提取经验整理思路……

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她,黎冬此时却没有心思,脚尖一转跨向某个方向。

踏过雨水冲刷过的路面,穿过一条街道,她停在一栋公寓前,抬起头望向某扇黑着的窗,犹豫良久,收起伞走进公寓。

雨滴顺着伞尖汇聚蜿蜒出一条细小水流,黎冬站在熟悉的门前,将伞立在门外,四年多了,不知道公寓的密码有没有更改。黎冬擦净被雨水淋湿的指腹,抬指摁了上去。

咔哒一声,房门弹出一道窄缝,她愣站了一会儿,轻轻将门拉开。

走廊顶的灯光冲破房间内的黑,在入门玄关处开辟出一片暖色区域,她的影子先于她踏了进去。

她的影子旁,两双干净的旧拖鞋摆在入门处,像是在随时等待主人回来。

黎冬抬手摁亮客厅的几盏灯,昔日熟悉的房间全然展现在她眼前时眼窝蓦地一酸。

柔软雾灰色布艺沙发上零落着靠枕和毛毯、沙发背上一件女式米色外套,像是随手搭上去的,某本英文原著书籍翻开倒扣在竖条纹羊毛地毯上,靠墙黑色矮柜上的烛台燃去四分之一,旁边厚厚的旧日历刚刚翻过几页,大大小小的装饰画框中塞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她歪头靠在霍予珩肩上,她笑得灿烂,他微勾唇角。

入眼的一切还维持着原样,时间好像停在了她离开那年。

黎冬换上拖鞋,反手关上门,挂在门后的钥匙串撞上门板,发出叮当几声脆响。

脚下的地板是干净的,眼前的桌面是干净的,相框上一尘不染,她的外套上萦绕着洗衣液的香气,像是洗净后按原样重新摆了回去。

几只花盆摆在高低错落的花架上,久未打理,花盆里的土干涸到裂出深缝,枯萎干瘪的花枝脆弱得不堪一击,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折碎。

然而,并没舍得丢弃。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灯黑着,黎冬没进去,推开半掩的卧室门,入眼处大床上的双人被铺得平整,床头却只有一个枕头,好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黎冬眼窝酸胀,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将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人也坐了下来。

手机上仍然没有霍予珩的消息。

他到底来没来纽约?

是找人定期打扫公寓,还是他人过来了,却没联系同在纽约的她?

一阵风卷着潮气拂来,黎冬侧过头,公寓的窗户正开着,窗外雨声淅沥,风卷着雨丝吹进窗,挂在那的月亮吊灯摇摇晃晃,柔和光晕洒了一地。

应该是霍予珩回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进来,矮桌上的旧日历被翻得哗啦作响,夹在日历中的一张便签纸翻飞着落到黎冬脚边,她捡起来,看到了两人的字迹。

2021年1月21日

一行是她的:家里的卫生棉用光了。

一行是他的:你下次回来时用不上。

这行字被划掉,在下一行改为:我去买。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张便签留言。

信息时代,手机留言快捷方便,她以前却有留便签的习惯。

将一些小事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眼处,发现霍予珩会回复后,她买了一本卡册回来,将便签一张张填进去。

册子就在矮桌下的抽屉里。

黎冬坐到地板上,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棕皮册子。

册子被翻过很多次,边角处有明显磨损,黎冬指腹在那些磨损处轻轻摩挲过,像是能感受到另一只手翻阅时的温度,她的心脏酸酸胀胀,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