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不知不觉间手里毛巾上的温热已经散了,霍予珩重新去冲洗,再出来时黎冬翻了个身,面朝向另一侧躺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床上,细瘦的蝴蝶骨微微凸起,脖颈苍白脆弱。

她的脖颈上也出了汗,细密的汗珠黏住几根头发,霍予珩转到床的那一侧,见她呼吸平缓,伸手轻轻拨开发丝,小心将汗珠擦净,又小心拉过她的手。

刚退烧,她的指尖只几丝淡淡的温度,霍予珩心疼地坐在床边空出的位置上,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寸一寸眷恋地抚摸过她的手背。

他低眉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女人,一股股情绪在内心翻涌。

今天驾车离开时他问自己,算了吗?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在黎冬心里,始终把黎右排在首位,他的想法、感受都排在黎右之后,这是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或者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黎右是她血浓于水的孩子,是她永远不会变的牵绊。

而他,是她可以拿起也可以轻易放下的、人品低劣的可以把她孩子随便丢掉的前男友。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感情很多,可他受不了黎冬对他的不公平。

她放下他时甚至没有给他一次辩解机会。

心底有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发酵,在膨胀,霍予珩松开黎冬的手,低下头,深深地闭上眼睛。

黎冬该是他的爱人,该留在他的身边,该看着他的眼睛,该只……

“爸爸,爸爸……”

微弱的低泣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霍予珩睁开眼,黎右侧身躺着,双眼紧闭,小溪流似的眼泪从眼角淌了出来,似乎是在梦中,小声地叫着他。

愣坐了一会儿,霍予珩起身绕过大床,将黎右抱了起来,让黎右趴在他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刚出过汗,黎右身上的衣服泛着一股潮气,睁开眼睛懵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呜的一声哭了,“爸爸,你别走,我再也不乱跑了。”

心脏被一扯一扯地发酸,怕吵醒黎冬,霍予珩抱着黎右向外走。

“呜呜,爸爸,爸爸。”

“爸爸在。”

房间里的黎冬仍闭着眼,指尖轻轻蜷在一起,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洇湿了脸颊下的枕头。

三袋药液输完时天色已明,黎冬面容平静,呼吸也平缓,似乎终于没有再被梦境折磨,霍予珩暂听点滴,静静看了她几分钟,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踢了踢歪在沙发上睡着的言西,“去拔针。”

言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回忆起昨晚霍予珩把黎右哄着后没走,癞子一样稳坐在床边,又让他走。

“我不放心你自己守着。”他不放心这人,撑着眼皮坐在沙发上和他互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现在黎冬和黎右还在熟睡着,衣冠完整丝毫无恙,想来他睡这一觉没发生什么,言西放下心,起身把输液管拔了,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走吧。”霍予珩叫他。

“去哪?”

“机场。”

“我中午的飞机。”

“我司机现在有空,送你过去。”

“……不需要这么早吧?”言西看向霍予珩。

“需要,”霍予珩撩起眼皮看他,多说了一句,“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守着。”

靠啊,怎么有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两辆黑色宾利一前一后从天樾驶出,一辆开往机场,一辆开往Holi。

方淮坐在副驾上提醒霍予珩今天的行程,“今天上午九点十点分别约见两家客户,十一点研发部简会,下午三点钟新产品发布会,下午四点半您有一条私人行程,行程内容空白。”

久久无人回应,方淮目光移向内后视镜,霍予珩闭目靠在皮质座椅里,脸上倦色难掩。

“霍总,需要为您留出休息时间吗?九点钟的客户可以调到……”

“公司行程不用更改,下午那条私人行程改了吧,”霍予珩睁开眼,垂下眼皮沉默许久,“约一家拳击馆。”

“好。”方淮收回惊讶的目光。

上一次为老板约拳击馆还是三年前Holi起步,他刚入职时。

那时霍予珩在美国的事业已经结束,仍每月飞一次纽约,从纽约回来的第二日便要去一次拳击馆。

后来慢慢的,霍予珩纽约行程减少,也没再让他约过拳击馆。

昨天黎右走丢的事他听说了,今天老板又换了新车、增加了拳击馆行程……

这两者,有关系?

……

黎冬是被黎右咯咯的笑声叫醒的,主卧窗帘仍拉着,室内昏黑,她摸过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她的闹钟不知道被谁关掉了一直没响。

言西早上七点半发来消息,说是出发去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