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5页)

黎冬放下手机抱过黎右:“那你们今晚怎么睡?”

“我带小桉,靳行简带小柠檬。”

黎右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他已经洗好,身上一套汪汪小狗睡衣,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到黎冬枕头旁,等妈妈换上相同图案睡衣上床后挨着她躺好,叭叭叭地讲起今天白天的事,舅舅公司的大楼多么高大,路上的车多么多,姨姨工作的地方多么漂亮,边牧狗狗多么聪明。

黎冬轻声应着,不时接上一句,估摸着黎右的剩余电量。

从早上7点到现在,黎右已经清醒14个小时,属于超长待机了。

等他讲完边牧狗狗,黎冬闭着眼睛轻拍他的背,“宝贝还有多少电量啊?”

“马上要没了,”黎右声音稚嫩明晰,小脸贴着她手臂,“等妈妈讲完《神奇校车》就没电了,舅舅昨晚没讲完。”

“这本妈妈需要看过绘本再讲,”小柠檬不舒服已经休息了,她不好过去找书,“明天晚上妈妈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叭。”

“那我们今天——”

“讲daddy!”黎右兴奋地打断。

黎冬笑,再次纠正她:“是言西叔叔。”

“妈妈,我想听爸爸的故事,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空气静默下来,夜色昏暗,黎冬睁开眼,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呼吸放轻,“为什么想听爸爸的故事呀?”

“昨天晚上跟哥哥姐姐去舅舅房间睡觉,舅舅的胳膊很硬很结实,哥哥姐姐可以踩上去,可是舅舅只有两条手臂,虽然后来我也踩了,但是要是爸爸在,哥哥姐姐和我可以一起踩,那该多开心呀!”

“妈妈,”黎右眸色天真明亮,“我的爸爸会和舅舅一样,有强壮的手臂吗?”

……

潮湿的浴室内水汽弥漫,原本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布满红疹,霍予珩像是一无所觉,披上睡袍从浴室出来。

床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视频循环播放。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一板一眼的电子机械音好像有了感情,视频中的女人背对镜头,缓缓停住脚步,垂在腿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回头,也没动,独自站在那,像是在静静消化情绪。

指尖一揿,屏幕外的霍予珩俯身,按下暂停键,瘦削的身形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柔和的屏幕光晕映在冷白的下颌上,他垂着眼眸,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

黎冬不知道,那天他们乘坐同一航班归国,她在卢布尔雅那登机,他在阿姆斯特丹登机。

比起北城机场,他在飞机上更早见到她。

她变化很大,人比以前清瘦,可气色更好,短发留长,明媚化作温婉,言谈举止少了俏皮,沉淀出柔和的味道,看向黎右的目光轻柔,幸福溢于言表。

她在变得越来越好。

可这些改变都不是因为他。

也与他无关。

发梢未擦净的水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将视频中女人的脸晕染得模糊。

记忆退潮,室内除了此处明亮,周遭一片昏暗寂寥。

霍予珩直起身,落地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路蔓延至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咔嚓的声响像按下暂停键。

她想照顾人时细致而妥帖,面向体弱的女孩子,递过去水瓶前会贴心拧松瓶盖。

想对谁置若罔闻时,也会忽视得彻底。

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冰水入喉,喉咙处被麻痹的木然感淡了一些,那股堵塞的涩意却翻然上涌。

回到床边坐了很久,霍予珩起身,步入主卧内的衣帽间。

两排衣柜依墙而立,他走到一排衣柜尽头,拉开,感应灯随之亮起,柔和的光晕倾洒向悬挂的几件女式衣裙。

霍予珩站在衣柜前,目光黏连在裙子上,心底想被触碰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伸出手,指腹落在衣袖上时猛地收回,嘭的一声将柜门关上。

深呼吸几许,再次回到床边。

那道身影仍背对他。

久久盯视屏幕的眼眸涌出干涩的痛,霍予珩眨了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再揿一下。

嗒、嗒的脚步声后,镜头中出现男人修长笔直的腿,沈怀京拍了拍黎冬的肩膀,一起向车位走去。

哒哒的落地声响,机器狗的巡逻路线和两人一致,紧跟在后面,也就记录下上车时沈怀京的问话——

“那句是你选定的欢迎语吗?”

不是。

不是。

那天沈怀京撞见两人接吻后给靳行简拨视频说要一起声讨两人,靳行简正在忙,往这边瞅了两眼一句话也没说,一场声讨最后变成沈怀京的单口相声,他说够了吃饱了倒也识趣,早早找借口走了。

厨房剩了许多柠檬,她偏好酸酸甜甜的味道,做饭时熬了柠檬果蜜冷藏,这会儿拿出冰块去做柠檬水,霍予珩站在她身侧,手臂若有似无地贴上她的:“想让机器狗回应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