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4/17页)
但两位老师是他的软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个人一旦有了自己在乎的人与事,做起事情来也就会畏首畏尾起来。
他不是那种冷酷无情到不管不顾的人,是个人都有感情,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太好了,我到时候给两位老师做点儿衣服,这天马上就快要冷了,还有被子也要准备,对了棉花,咱们得存票,去多换点儿棉花。”宁芝说着,在心里盘算着,需要做的东西太多了。
以前是不方便,也不敢大力购买,不敢光明正大地去送。
如今好了,有表哥在那边,就算他们自己不方便去,只要找了表哥,也能够帮他们把东西送进去。
有亲人真好。
这是宁芝的第一感觉。
她在这里,只有范明华和女儿,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那些跟她一起下乡的同学和同乡,也就那几位,还是跟她离了心的,能不算计她已经不算了,更不奢望别的。
说到这,她忍不住就想起了在沪市的娘家。
她离开家乡到这里,已经过了三年了。
十八岁下乡,如今她已经二十一岁了。
从那个天真单纯不知事的年龄,到了如今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也经历了好多,成长了好多,在这里的不如意,每到晚上,她都会特别特别的想家。
想哥哥,想嫂子,想那个温馨温暖,给她欢笑的家了。
好在,来了这里不久,就遇到了范明华。
有了感情的寄托,才没有像原来那样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每到夜深人静就躲在被窝里哭,特别特别地想家。
特别是后来有了孩子,那更是承接了她太多感情,让她有段时间没有再想沪市的家。
如今再想起来,也是因为谈到了亲人,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远在沪市的哥哥嫂嫂了。
这是每一个远嫁的女人,都会有的情绪。
“是不是想家了?”范明华哪还不想不明白宁芝突然的伤感,肯定是想娘家了。
宁芝看向他,他眼里的关怀满满的,她情不自禁地点头:“是啊,离开沪市三年多了,也不知道哥哥嫂嫂们怎么样了。”
也没个消息。这话,她哽咽在喉咙里。
刚到乡下的时候,特别特别地想念,没到晚上的时候,被孤独、寂寞的情绪所控制,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总是偷偷地哭。
她下乡并不如其他人一样,是自愿下乡的,当时的她是没有办法。
那个时候她只有下乡,才能够保住平安。
家里也只有她能够下乡。
宁芝眼里有了泪,她想起了沪市的哥哥嫂嫂,心里即委屈又伤心。
但同时又有着挂念。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她说着,眼里流着泪水,心里跟淌在苦水里一般,又苦又心酸。
但她又不愿意相信,那对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兄嫂,会嫌弃自己,甚至因为自己嫁给了范明华,而要跟自己断绝关系。
她很早以前就想要回沪市,想亲自问问哥哥嫂嫂,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她回不去。
她如今下乡了,可不是想回就能够回的。
如果真的能够那么容易回去,又怎么会在这里不停地猜测?
如果真的想回就能够回,那些知青们,又怎么会在乡下耗费青春?
也就是她,遇到的是明华,嫁的也是明华。
不像隔壁大队的肖海藻,年纪轻轻,比她还小了两岁,却要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只因为她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进去,被那个老光棍给救了起来,身上都被那人看光,不嫁给他,就别想要在那个大队好好地活下去。
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她就想起来,自己也曾经差一点被人给算计,嫁给了一个二流子。
如果没有明华,肖海藻的人生就是她的人生。
也是千千万很多知青的人生。
范明华自是知道宁芝的事情,当年他和宁芝结婚,她曾经写过一封信告之实情,却被回了一封断亲书,这就很稀奇。
不说宁芝跟娘家的关系,她从小就失了母亲,是嫂嫂的奶水喂大了她,可以说她们虽是姑嫂,却胜似母女。这样的关系,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嫁给了当地的农民,就一封断亲信将人拒之于千里这外。
这不合乎人性。
更不要说,断亲书里不但断绝了她跟家里的关系,更是骂她不知羞耻,伤风败俗,这就更加不合常理了。
如果这样的事,是别家发生的,或许还会信了,但范明华不一样。
他是什么人?
是一个从小被陷害惯了,又被范家人当牛马一样养着长大,好几次死里逃生的人。
什么样的事没有见过?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惯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凭借一封所谓的断亲信,就把人一棍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