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1/17页)

“对啊,那可是几百张嘴啊,咱们不得不谨慎不是?”另一个小队长也道。

另一个小队长倒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队长很生气。

是对这些人的不信任而生气,也是他们连试上一试的勇气也没有而气闷。

所有的事情,在没有成功之前,谁不是需要担着风险的。

如果一点风险也没有,那还轮得到他们大队吗?

其他大队的眼睛都是瞎的?

也正是因为范明华是从他们姜泰坝出去的,人家才想着将这第一次试验田放到了他们大队。

只要有了这次的成功,后面再有好的东西,还会少了他们吗?

现在想也不想,就要往外推,将来真的成功了,哪还有他们的事?

他可以肯定,只要他们这边反对,将东西推出去,明华肯定会找到另一个愿意配合,有魄力有能力承担后果的大队合作。

到时候不但伤了明华的心,将人往外推,将来有其他的好事,肯定也轮不到他们。

大队长那一双酝酿着风暴的眸子从各个小队长的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小队长身上,他沉声道:“都反对?”

最先提出反对的两个小队长面面相觑,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小队长依旧保持沉默。

见到这三人反应,大队长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眉间拢成一个“川”字。

小队长们没有作声,此时才发现大队长怒了。

也是因为大队长的怒,让他们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再没有人敢再蛐蛐。

“我同意。”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姜有粮望了过去,发现竟是一开始提反对意见的蒋会计。

蒋会计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跟所有小队长们一样,会再提反对意见,谁又能够想到,最后同意的竟然会是他。

这不但让姜有粮感到诧异,就是其他小队长们都不理解。

支书也望了过去,他的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但脸上却有了笑意。

“老蒋,你刚才不是说不同意吗?”又是第一小队长提出了疑问。

他的性子比较急,心里也憋不住话,有事不会隔夜。

蒋会计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问姜有粮道:“大队长,这事是铁头牵头的?你展开细说说。”

别人想到的是这事可为与不可为,蒋会计想的却多得多了。

他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甚至他怀疑,这化肥是不是就是范明华搞出来的。

这么怀疑是有理由的,因为在这村子里,如果有谁知道范明华在倒腾这些东西,那就是蒋会计了。

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其他人文化不够,可能对范明华的了解没有到骨子里。

但他是读过高中的,哪怕上学的时候成绩只普通,比其他人更知道一些东西。

当初范明华在大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研究化肥了,还在大队里找了不少人帮忙,这些又怎么可能会瞒得过蒋会计。

其他人都只以为范明华是在玩,他却从中发现了一点儿苗头。

这就是读过书与没读过书的区别。

读过书的人,在发现一个孩子在玩泥巴,就可能想到孩子或许在挖掘自己的天赋,并为之引导。而没读过的书的人,就只会以为孩子在玩,哪个孩子不玩泥巴。

当然读过书的也有区别,谁让蒋会计当年也曾经有过抱负呢,只是天赋不够罢了。

如今,乍一听大队长说起这事,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不简单,当时保持沉默,并不是真正的反对,只是在想这件事情罢了。

只是他的沉默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反对。

如今,听大队长再细细诉说这事,特别是这事是由范明华牵头的,他的想法就又有了另外一层次。

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范明华曾经做的那些事儿。

在他眼里,范明华是个聪明的孩子,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

就如同今年旱灾这事,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天气的不对劲,然后找了大队长,要求改种耐旱作物。

当时他也在场,自然也知道范明华说服大队长的理由。

此刻,亦是。

特别是在范明华是大队里第一个进入农业局,成为吃皇粮的人。

别跟他说什么范明华没读过书上过学之类的屁话,不说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下知青,他们有能力进入国家单位成为干部吗?

就说他自己,不也是高中毕业,但又怎样?在大队里当一个会计,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了不起了。

人和人的区别,就如同同样的种庄稼,有的人就是能够种出比别人多几成收成的庄稼来。

但能说是种子问题?那是人家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