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5/18页)
当初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顾长鸣的儿子,只凭着自己的母亲在乡下生孩子,最后有人过来认亲,把顾华给接了过去,他就已经想到了顾家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
在这个时代身居高位或许能震慑很多人,但同时也被很多人盯着。
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人钻了空子。
明家不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被人盯上了吗?
不说别人,就说顺县吧。
当初查出来多少人,那些人真的就罪有应得?
多少人最后无罪释放,但更多的却是被打成了臭老九。
他可记得,他们公社小学的校长,最后被学生剃了阴阳头,罪名就是臭老九,现在还在公社扫厕所呢。
难道公社的领导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知道又如何?
被打成派系的干部还少吗?
哪怕再大的干部,犯了错,一样被关到了牛棚。
他们姜泰坝大队的牛棚,就关了不少人呢。
有教他的教授,也有其他省份下来的干部。
至于他们是不是都有罪,范明华却并不认同。
至少,他的老师们只是一个个兢兢业业为教育事业奉献的人,又能犯多大的错?
也只敢在心里怀疑,面上却不敢显露什么。
隔墙有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听了去,来一个举报呢。
那可就太冤了。
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只要手臂上戴了红袖章,那么就有执法的权利。
查到证据直接拖到街上挨个斗,没有查到证据,有人也能够让它变出证据来。
就是他在乡下,都觉得人心惶惶。
就怕哪一天得罪了谁,被人按个罪名呢。
更怕的就是范老头一家,万一这一家子觉得他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把他给嚯嚯了。
那才是最要命的。
也是当时他眼明手快,立马就跟范家断了亲,这才没有被连累到,也没有被盯上。
细细想来,范老头当时真的放过他了吗?
只怕也没有,否则又哪来的顾华想要他的命,最后被赖喜昌给阻止掉了。
想到了赖喜昌,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似乎自从,几年前这位赖大哥当了主任后,好像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都少了。
整个顺县的风气都清明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知道了赖喜昌是革委主任之后,他依然没有跟对方断绝来往的原因。
一个人的好坏,不在于职位如何,还在于本心。
他曾经也问过赖喜昌这个问题,后者当时只是笑笑,说了一句:“因为我曾经是个军人。”
当过兵,所以受的教育不一样。
也同样是当过兵,知道老百姓的苦处。
但同样也是当过兵,那位唐场长却又完全是另外一种人。
所以百样米养百样人,哪怕是从军队出来的,人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在坚持自己的原则,而有些人却学坏了。
但那毕竟是少部分人,多数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不容有半点差错。
而范明华更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他不是温室里的小花,而是经受过狂风暴雨的洗礼,更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家庭,有该保护的人。
在乡下呆得久了,看到了太多的人因为吃不饱饭而饿得面黄肌瘦。
看到了太多的人家,因为一顿饭,一碗粥,就把自家的儿女给卖了。
这个时代对女性还是太偏见了,被卖的往往都是家中的女儿,而非儿子。
他该庆幸自己生而为男,还是该庆幸自己因为那一份警惕,没有被范老头给害死?
还记得宁芝刚刚下乡来的时候,不也被人给盯上了?
当时她那满脸是泪的样子,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同样遭遇到这样的情况。
好在人,他如今已经脱离了范家,再也不用担心范老头会把主意打上自己的女儿了。
每回想起女儿满月酒那天,范老头让人偷了自己的女儿卖掉,要不是顾大伯他们的到来,把孩子给抢了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想到了范老头,就想到了那伙专门偷人卖人的人贩子。
到现在范老头可还没有承认自己当初让人偷了孩子呢。
不承认自己和那群人有瓜葛。
只可惜了,那群人已经跑了,并没有被抓到。
就是抓到了,也不一定真的能够供出范老头来。
只要想到这个,范明华心里的恨意滔天,如何才能够让范老头把这个牢底坐穿了。
至于说后者身上有特务的嫌疑,那不是嫌疑吗?
可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