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7/8页)

后来,知道那个农妇并不姓明。

如今,范明华的身世真相,慢慢地撕开了一角,真的应了他当年的猜测,那个农妇果真不是范明华的妈妈。

想也是,范老太这样尖酸刻薄样,怎么担得起范明华嘴里那个所有美好词放在其身上的“妈妈”。

“我和明华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赖喜昌笑了笑。

他也觉得,自己当时的一时不忍,能给自己造了这么大的福报。

如果当时他如其他思想委员会的同志一样,将跟教授讨教问题的范明华抓了典型,哪怕是当时训斥一二,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真的是应了一报还一报。

就是因为当年他在部队里受了那一位老师的教导,对文化人本来就存了一份尊敬。

这让后来凡是到了顺县这边的知识分子,比如被戴上了帽子的教授等,赖喜昌都想尽办法给了善待。

别的地方,对于下放的人员,是可着劲儿的虐待,换到赖喜昌这,有真本事的,他会善待,没有本事的,他也不会惯着。

如果真的有罪的,他也会看后面的表现,不会一视同仁。

在顺县这个地界,如果说赖喜昌居第二,那就没人敢居第一了。

就是跟思想委员会平分秋色的武装部,也不敢这么认为。

就是跟武装部关系不浅的边防部队,都跟人家赖喜昌关系也不赖。

这些从明面上是能够查得出来的。

顾长鸣一到顺县,就已经对顺县这边几个干部进行了调查,赖喜昌就在其中之一。

毕竟,作为委员会的主任,那可是被重点关注的。

军队和地方本来就是不的体系,如果地方上想要给军队下绊,那也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军民向来团结。

更何况顾长鸣的身份不一般,也没真的有人敢为难他。

赖喜昌说得不是很简略,并没有将整个过程说得一清二楚。

但顾长鸣却听得认真。

顾长鸣也听得出来,赖喜昌在说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没有刻意地诉说自己和范明华的友情。

但是顾长鸣却依然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脚步已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侧目望向了赖喜昌。

眼里有着一抹,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小赖,跟我说说明华的事。”顾长鸣的声音很轻,眼里有暖光浮起。

此时的顾长鸣,不再是那个严肃的首长,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一个,对于儿子有着愧疚的老父亲。

过去的几十年,他不是在打仗中,就是在打仗中。

他很少在家里真正地呆过多少天。

后来建国了,他找回了自己流落在外面的儿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被人调换了。

儿子找回来已经知事了,跟他并不是特别的亲近。

他又有很多工作要忙,在家陪着儿子的日子少之又少。

他没有发现儿子的不对劲,这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在知道真相那刻起,顾长鸣知道,明华不愿意原谅他,那是他自作自受。

但凡当年把孩子接回来,他能够多关心此事,能够多关注关注孩子,也就能够发现当年被调换的错事。

调换孩子这事上,不是他造成的,却也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哪怕人家有心欺瞒,哪怕对方的血型跟他一样,但凡他用心一点,也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他对不起明霞。

他把他们的儿子弄丢了,差一点,儿子就回不来了。

顾宁宁也忍不住望了过去。

她也想听听,赖喜昌嘴里的爸爸是什么样的。

年轻时候的爸爸,又是什么样的。

很多事情,顾宁宁也只能从那本书里探求一二。

但是书里的爸爸,和现实中的爸爸,毕竟不一样的。

赖喜昌倒也没有这也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于范明华的一切,他知之得也甚少。有些事情,他也是后来慢慢了解得,那些范明华小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事情,有些是他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也有些是从范明华那些所知。

但不得不说,他知道得要比顾长鸣要多得多。

顾长鸣知道的那些,也不过是手底下人调查得知,时间匆忙,也不可能全部都调查清楚。

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相已经变得没那么清晰,很多事情,需要慢慢地去调查。

如今有一个了解范明华的当地人,再好不过。

赖喜昌是当地的思想委员会主任,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当地的人与事?

如果不是在这里遇上赖喜昌,他也会主上人去叫了他。

有些事需要调查,但能够有这样一次亲自了解儿子的机会,作为缺失儿子成长几十年的老顾同志,又怎么能够轻易让其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