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唯他眼中是狂生(第4/5页)

太孙随之阅诗,而后指着于谦的诗笑着说:此人招笑尔,圻弟仅是重设一个花朝踏青,自信金鸿之勇,何以论狂?此谓有眼无珠,标新立异也!

朱棣就问,那以太孙之见,此人如何安排?

太孙就说,虽眼光不行,但既然弟弟喜欢,那不若就去汉王府长史司做个正六品审理,就当哄弟弟开心了,正常审美还是有的,能夸弟弟好看。

承明却说,那还是算了,长史司里没什么进步空间,人家夸我,我阻人家的道,没有这样的道理。

见兄弟俩出了分歧,朱棣便说,那便外放,去湖广宝庆邵阳任同知吧。

谁不说一句承明玩儿太孙玩儿得真6啊,真真假假,让人防不胜防,有人看破了自己的狂,那就高高兴兴接受,太孙还说于谦眼光瞎,噫~】

恍若啪的一声巴掌响,朱瞻基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是啊,他怎么就眼瞎了呢?

不对……

朱瞻基迅速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朱棣,他看不出来,爷爷呢?爷爷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朱棣别开了视线,天幕中发生的,今年花朝节可没这样发生,别问他。

但……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过这个于谦,不仅是眼光的问题,而是于谦这个年轻人,也同样有点狂,胆子也挺大,还聪明。

诗中,狂为诗眼,可偏偏,整首诗,没有去解释说明为何是狂,更像是单纯灵感来了,直接把皇孙比作狂士,到底是文人的突发奇想,还是真的看透猜测出什么,谁知道呢?

【多年后,两人再次相遇,承明拿着这首诗问于谦,“我自来谦逊,你怎说我狂?”

于谦道,“万花留苞,岁岁年年,可赏万花,何以不狂?”

“就这?”

“花朝节,赏百花,唯独您一人,言赏万花,臣,亦如此花,留待君赏。”】

“好敏锐的洞察力。”朱棣赞叹道。

“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国子监的学生们这下是真的狂记笔记了,但就算此时,也没忘记拱火。

“还臣亦如此花,留待君赏,这都是明明白白的邀宠了,怎么他就成直臣了,咱元玉就成奸佞小人了,这合理吗?”

太双标了!

徐珵知道他们在拱火,但……

他们也没说错啊,于廷益直臣直在哪儿了?这中张口就来的谄媚之言,他一个“佞幸之辈”都还做不到。

“学他,并且超越他!”

“不,不对!”

徐珵看着周围的二代三代同学们,不仅眉梢微蹙,细细思量了起来。

天幕中的徐珵,是他,也不是他。

现在的他,在国子监,同学都是勋贵子弟,他去学一个正统文臣,才是不对。

他是君主的刀。

但是刀,也有不同的用法。

殿下将他扔来国子监,就是表明了他的归属,真要学,他要学的,也是殿下。

殿下想要他成什么样,他就成什么样。

当时殿下见他,只考察了他的学问,其他什么也没问,他交上去的策论,也不知道殿下是否满意。

但是现在,他该交出另一份回答了。

他这一辈子的路。

既然要当首辅,那他就只能是他自己,以君主为先的他自己,一旦像别人,那才是万劫不复。

而老臣们则不以为意,这算什么,更肉麻的话他们都说过,甚至是陛下也说过。

这个于谦,论起说亲近话,的确是个新手,怪含蓄内敛的。

确信是个直臣了,宿醉乾清宫,说不定也是个误会,这后世人最爱夸大了。

不过说起来……秦始皇还无且爱我呢,这后世人莫非这也能磕?

【至于朱棣有没有看出来,史学界没有一个定论。

但是一个三甲同进士,起步就是从六品同知,还是湖广地界上,虽然是外放,但是在外放的这个起步里,于谦的起点,绝对是不低的。】

今年新科进士中,被下放的诸多地方基层官员,纷纷点头。

就不说官职品级了,来四川云南吧,一来一个不吱声。

【但是,从地方官员,走回京城,于谦用了二十八年。

湖广,江西,海南,贵州,陕西,山西,四川,广西,山东……从知府到巡抚,于谦都走了一个遍。】

“宰相起于州部,猛将发于卒伍?”

“可最后首辅是更年轻的徐珵。”

“于廷益最后吏部尚书,加授少保,路子更稳,名声更好,要我更愿意走这条路。”

“这么多省,几乎是三年就一换不间断,是不是太稳了点?那可是二十八年。”

“巡抚……各地皆有巡抚,于谦却几乎巡视了个遍,独他一人,代天巡狩?”

【承明二年,于谦山西破获特大茶马互市走私案,而这,也是他青天之名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