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仁君之风太孙圻(第4/4页)

他不敢走。

不是百姓拦不住他,而是他一走,此前的所有政治作秀,皆化作虚无。

汉王被架在了现场。

汉王再无一开始洋洋自得。

当第一天结束,汉王回到住处,脑子里仍旧是百姓“诉冤”的层层叠叠的声音,宛如魔咒。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天幕中的承明,他那个一点委屈也不肯受的,小心眼儿的儿子,是怎么做到还能笑着接待这样的百姓三个月的。

“难怪我儿大开杀戒,这是被吵疯了啊。”汉王不禁喃喃自语道。

“殿下,茶商沈川在外求见。”

汉王从思绪中抽身,沈川?好像是瞻圻新收的商人?来拜码头送钱的?那这可以见见。

“让他等会儿,我换身衣服来。”

沈川是江南的商人,但主要活动区域,其实原本不在凤阳,但谁能想到,会如此世事难料呢?

“草民沈川,拜见汉王殿下!”

别看汉王在朱棣面前显得憨憨的,在外却也没跌份过。

汉王大马金刀坐在上首,姿态摆得很足,一点看不出脑子里还嗡嗡的响个不停,“我听我儿说过你,莫不是沈老板担心你捐的银钱被贪了,在凤阳坐镇?”

“殿下误会,这凤阳中都的收尾,乃是朝廷牵头,草民能尽绵薄之力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怎么会怀疑朝廷的上官?

不过是草民知晓,当今陛下仁政爱民,汉王与皇孙殿下更是不会忘记凤阳祖地,故而天幕一结束,便在此等候殿下,以尽孝心!”

沈川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自然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这些天皇贵胄面前,自己的小心思,与其藏着捏着让人看不起,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还让人高看一眼。

何况他本就已经上了圻皇孙的船,名正言顺的圻皇孙的人,来给汉王请安,合情合理吧?

做生意嘛,就是要抓住一切的机会。

汉王抱着新鲜出炉的零花钱,终于抛开了一天的烦躁,心满意足的睡在了床上。

然而,是夜,汉王睡到一半,突然从床上惊醒,仰卧了起来,对自己发出最大的质疑,“我为什么要说五天?!”

凤阳是五天,那其他地方呢?那至少也得保证五天,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这个给收拢民心,给百姓展示公平的当口,他根本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乱来!

第二天一早,汉王把要去中都当监工的朱瞻坦给拦住了。

“爹,我很忙的!”朱瞻坦一脸严肃的拒绝汉王的相邀,摆出一副汉王在无理取闹的模样,“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二哥那里我根本没法交代。”

汉王冷笑一声,“你糊弄鬼呢,所有工匠,谁负责什么建筑,全都有名姓可查,九族担保,少一个你,就跟鸟少了鱼鳃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何况,在鼓楼你就不能监督了?你当鼓楼和中都是一南一北吗?啊?”

小子,跟你老子耍心眼呢?

朱瞻坦没有逃脱老父亲的制裁,没有躲进中都内,与汉王这个老父亲,一起迎接百姓的热情。

“衔蝉奴,别耷拉着个脸,要笑,要是让百姓以为我汉王府子嗣仗势欺人,不喜欢他们老百姓,你说你二哥,会怎么拿你开刀,嗯?”

朱衔蝉当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一点都没有勉强:)

他们汉王府,就是这样平易近人,等汉王继位,他们更是会爱民如子,对没错,就是这样!

又是次日,精神头明显没有之前更好的朱瞻坦主动找到汉王,“爹,我有一个想法。”

汉王已经不是当初的汉王,汉王一脸沉静(实则麻木),“你说。”

“其实中都的收尾,这个月中旬之前就能完成的。”

汉王瞪大了眼,“你小子到底贪了多少?”

朱瞻坦立马心虚地抬高了声音,“爹,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这可是朝廷,内监,出钱的商人,还有百姓一起监督的工程!”

汉王直勾勾地盯着朱瞻坦。

朱瞻坦咬牙,“爹,我觉得,你既然来了中都,那不如,第四天的时候,就由爹牵头,正式竣工。”

“竣工后,再摆一天的流水席,这一天,不就过去了吗?”

“还能将凤阳中都的收尾,办得漂漂亮亮,再增添几分我汉王府的印记,您说呢?”

汉王点头,是个好主意,但还是盯着朱瞻坦。

“打点户部和内监的钱,我出!”

毕竟原定计划是四月底竣工,这少了几天,这损失,不能让人家白白吃亏吧?

至于商人,早点结束人家也少花点钱。

“那流水席……”

“沈老板会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