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智若愚朱高煦(第4/4页)
“前些日子忙,倒是与姑父生分了,还望姑父莫怪。”
袁容此时哪里还有当初殴打指挥使的放肆,姿态放得极低,椅子都未曾坐满,“殿下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一介匹夫之事,哪里比得上殿下身上挑着的担子。”
你看这话说得,不知道袁容是来亲近关系的,还以为袁容是来讽刺他的呢。
朱瞻圻也不和他绕弯子了,“以后这话,姑父还是莫要在外面说了,我肩上能有什么担子,就是有,那也是陛下看重,为陛下分忧。”
袁容登时冒出了冷汗,赶紧道,“是是是,是我失言了,我嘴笨,殿下你知道我的,没什么坏心思。”
朱瞻圻叹气,根本没心思饮茶,“姑父来找我,是因为后军都督府?”
袁容老实巴交点头。
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有几个是真的老实?
“姑父可知当初爷爷为何停发了你的俸禄?”
“是臣无视律法,行为放纵。”
朱瞻圻点头,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是否满意,“还有呢?”
袁容张口,却想不出自己还干了什么坏规矩的事,好在袁容也不是真的没有脑子,“还请殿下明示。”
朱瞻圻却不再回答,静静地饮茶,袁容坐立难安。
慢悠悠地饮完茶,朱瞻圻才开口,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姑父是把自己当驸马,还是公侯?”
袁容的政商哪怕再浅薄,也从朱瞻圻的称呼中,该明白如何作答,“臣自然是朱家的驸马。”
这话一说完,袁容忽然灵光乍现,当即就白了脸色,“是臣有罪,臣……行为不检……”
“臣这就回公主府,为公主重新守孝。”
难怪,难怪公主去世不到一年,陛下便停发了他的俸禄。
大明的驸马没有不能纳妾的条例,他膝下也有庶子,这本不值得朱棣动怒。
但是公主去世后,广平侯府,他直接让庶子的生母顺势代管。
这落在朱家人眼里,那就是倒反天罡。
朱瞻圻刮了刮茶盏的边缘,还不算蠢到底,“你是驸马,也是公侯,但我今儿个也给姑父警个醒,姑父与五姑父出身沐家不同,姑父能有战功,是因为你是陛下的女婿,才有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臣谨记殿下教诲。”
“总算把他打发出去了,”朱瞻圻靠在靠枕上,对阮钺道,“你去长安表兄那儿,让他接任袁容的职位。”
长安,袁容与永安公主长子袁祯的小字,算起来,也是朱瞻圻的表兄,感情如何暂且不论,但比袁容更亲就是了。
这个关系,放在朱棣那儿,也是一样的。
说白了,若非袁容和公主还有儿女,为了外孙的面子,怎么可能给袁容管理后军都督府的事务,不过是为了外孙的面子而已。
“驸马虽是无职在家,但也算早就守孝过了,如今旧事重提,想来是明白陛下的苦心了。”
阮钺说着面子话好听,实际是在说驸马还在顾忌着给自己找面子,分不清主次。
“他要是分得清,也不会混成这般摸样了。”
到现在都还不清醒,那就彻底回家养老吧。
如此,既能防止广平侯的灵机一动,又能给其余驸马醒醒神。
阮钺是该现在就出门的,但阮钺却顺势多问了句,“殿下,徐珵徐公子就在京师,您明儿个可要抽时间见见?”
若是要见,出门的时候顺势就给安排了。
说到徐珵,朱瞻圻还真来了兴趣,这可是他心腹!还是幼年体,还能再顺着自己心意雕琢的首辅之才。
最主要的是,当天幕中徐珵的所作所为被公开,徐珵便不可能被那群南方利益集团所信任,徐珵注定是他的爪牙,不对,是肱骨!
“安排在明日未时吧,宫里这两天闹腾,汉王府清净一些。”
事实上,汉王府也清净不到哪儿去,或者说,整个京师,都喧嚣了起来。
但这种喧嚣,不是市井的热闹与人气儿,而是一种水滴入油锅的热油乱溅下的慌乱与不安。
东宫易位,藩王交互频繁,锦衣卫来来往往,五城兵马司加大巡逻,汉王南下……
谁能安?
这样的不安,一直延续到南京的消息传来。
江南多地民意沸腾,持《大诰》,持锄头,举村之力,械斗求公正,高呼……他们要承明,承明万岁。
油锅,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