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诰》就是路引(第4/4页)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你看看现在,礼部尚书吕震那不重礼节的家伙一开始就跪了,刑部吴中没点好处根本不应,夏原吉被郭资压着,就我们自己的人杨浦,昨天的反应明显有了异心!我能怎么办!”
谁都不想当出头的椽子,谁都不是傻子。
聚是一团沙,散是满天星,说的就是此时的他们。
尤其是在杨浦按流程递交了奏折之后,京中局势愈发的一触即发起来。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眼里没有了生机勃勃,可对于一些百姓而言,这恰是最好的时机。
二月十八,会试结束,学子出考场的时间,各处都热闹之际。
此时,京城城门外,一中年男子看着城门,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顺着人流排在了末尾,他要进城。
守卫一个个的检查路引,到了中年男子,在守卫的怀疑目光中,男子从衣服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本陈旧的《大诰》,在守卫的震惊中,闭眼大声道:“江西饶州府万年县荷溪镇小河村李大谷持《大诰》进京状告饶州知府陈同眄纵容收受贿赂,纵容富商庞海裕强抢民女李四娘与其子冥婚,杀人夺地,逼民为奴!”
他没有路引,但《大诰》就是路引。在洪武朝,阻拦百姓持《大诰》进京告状可是重罪!
自从朱允炆上位后,《大诰》就默契地成为了过去时,但是天幕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本来就没有活路了,为何不再赌一把?
李大谷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死之心入城,但在他拿出《大诰》的那一刻,周围的吸气声便此起彼伏,当他高声说完,他前面已经进城的,以及后面还在排队的,通通不受控制地朝着他围了过来,想看个明白,大部分百姓,更是瞬间义愤填膺了起来,“官商勾结!”
“贪官害人!”
“一群狗娘养的混蛋!”
守卫更是头都大了,老天爷,这什么鬼热闹,怎么就让他碰上了?!
《大诰》是通行证,但也没必要在城门口就吼出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让人喊出来的呢。谁知道这饶州知府在京城有没有大佬?他这种小卡拉米是一个都不敢得罪啊!
守卫张成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办法,只能……
“竟有此等恶行!这位小哥,你就在这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上报!你放心,这里是京城,有陛下为百姓做主,绝对没有人敢乱来!”
时隔多年,再次有人持《大诰》敲响登闻鼓,满朝皆惊。
朱棣更是大惊,连召三司,并亲自主审此案。
但在主审之前,先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朕要清楚,李大谷是如何一路进京的,背后是谁在相助。”
江西离京城这么远,一个面黄肌瘦的小老百姓是怎么一点风声都不漏就突然到京的?
若是以《大诰》来党同伐异,那简直是在摧毁律法的威严。
这一场全京城关注的案件,注定不会悄无声息。
因为受害者不止李大谷一个人,江西,浙江,广东,湖广,北方,陆陆续续的百姓拿着《大诰》进京告状。
而这些百姓背后案件的真相,还没有那么快能去当地调查清楚。
仅仅五日,朝堂已经人心惶惶。
纪纲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背后之人给千刀万剐,这哪里是官场上的斗争,分明是对朱家皇室的挑衅。
看看吧陛下,这就是你治理之下的“冤屈”,丢脸的可不仅仅是地方官员。
朱家承明不是要正大明的火德吗?那他们就好心帮一帮朱家。
办坏一件事,有时候不需要明面上的反对,只需要百分之三百的去执行。
“陛下,臣谏言,取消持《大诰》可越级告御状,《大诰》不可成为朝堂党同伐异的手段!”
“若人人都想着拿《大诰》告状,难道陛下天天就断案吗?陛下肩上挑着的是九州万方,是黎民生计,岂能困于断案这等地方就该处理好的小事之间?这是地方官员的失职,是三法司的失职!”
满朝官员,跪了一地,看似低眉俯首,实则——已然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