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罗秀抹了把眼泪,心里难受的厉害,冷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把屋里这点热乎气吹散了不少,冻得他抱紧胳膊瑟瑟发抖。

好不容熬到天边泛起光亮才眯了一会儿,也没敢睡太久,今天还得去镇上买锅和粮食。

*

常胜镇听老辈子讲是个战场屯兵的地方,当初大周跟蛮人在附近打过几场胜仗,因此得名常胜。

镇子不算大,但很是热闹,特别赶上大集的时候,十里八村的百姓都过来买卖东西,人挤人都走不动道。

今天不是大集,所以镇上的人也不算多,但街边能看见不少卖山货的人。

眼下秋收结束,趁着这几日天气晴朗,村里人便将山上采的野菜,打的野兔子野鸡拿来卖卖贴补家用。

罗秀只去过镇上两次,第一次是十一岁时跟爹去镇上卖粮,那会儿他和娘亲还有妹妹坐在车上哼着歌,卖完粮爹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糖人,那甜丝丝的滋味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爹娘相继离世,就再也没机会去镇上了。

第二次是成亲后跟着柳长富来镇上买过一次东西,只不过那次来坐得是同村的骡车,都没来得及逛一逛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这次是罗秀第三次来镇上,入镇时有两个小吏守在门口,凡是带着东西去卖的都要收三五文的税钱,罗秀只背了个小包袱所以没收钱,直接放他进去了。

镇子真大啊,居然还有二层的小楼,罗秀边走边好奇的张望,跟路边的货郎打听了一下,找到换银子的钱庄。

银庄有挺高的柜台,罗秀得踮着脚才能看见里面的模样,他小声打听道:“借问咱们这能换铜钱吗?”

“能换,客官要拿什么换?”

罗秀从怀里掏出用布包了好几层的银簪子,“这个能换多少钱?”

“得绞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纯银的。”

“是,我娘给我的时候说是银的,有二两多重呢。”

“那也得绞开,不然里面包得铜铁我们岂不是亏死了?”

罗秀满脸不舍,这是娘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了,“那……那便绞吧……”

伙计拿着大剪刀把簪子一分为二,“是银的,一共二两三钱重,您是全换了铜钱还是留一半?”

“留,留一半吧。”全换了铜钱得有好几斤,拿着只怕会被人惦记上。

伙计麻利的给他数了一贯两吊钱递过去,余下的半根簪子罗秀又仔细包好塞回怀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放在包裹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踏实,出了钱庄准备去粮铺先买过冬的粮。

等开了春把前后院子收拾出来,种些豆子也够自己一个人吃了。

*

出了钱庄罗秀在街上逛了逛,经过卖馄饨的摊子前就走不动路了。

昨天只吃了一顿饭,这会儿肚子里空落落的,大概孩子也饿了,在肚子里一个劲的踢他。

罗秀撞着胆子走上前打听,“这馄饨多少钱一碗?”

“素的三文,肉的五文,客官您坐下喝一碗?”

“来碗素的吧……”三文钱不算贵,偶尔尝尝味道也行,罗秀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不一会热腾腾馄饨就端了上来。

素馄饨是韭菜鸡子馅的,每个有拇指大小,一碗里只有八九个,正常都是搭配饼子吃的,面饼还要两文钱,罗秀舍不得再花钱买,只喝碗馄饨垫垫肚子。

正吃着,摊子上又来了几个食客,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

“老板,来三碗肉馄饨,十个芝麻饼子。”

“好嘞!”

三人在罗秀旁边落了座,让原本打算慢慢品尝的他,马不停蹄的喝完碗里的馄饨汤,结了钱匆匆离开。

其中一个人抻着脖子张望,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目光。

“秋哥认识那个小郎?”说话的名叫张林子,长得横眉竖眼,是镇上有名的刺头,在赌坊里给人做打手。

“瞧着眼熟。”被问话的汉子身材壮硕,古铜色的皮肤,满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有些凶,更别说他脸颊上还有条疤,将左边的眉毛一分为二。

另一个胖子打趣道:“嘿,别是秋哥的老相好吧。”

张林子锤了他一拳,“别他娘的胡说八道。”

馄饨端上来,几个人汉子呼噜呼噜的喝起来,半碗下了肚张林子问道:“秋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军营那边不用去了?”

“去年受了点伤,阴天下雨疼得厉害,将军体恤我就让我回来了。”

其实这里面的事多着呢,一句两句话解释不清楚,郑北秋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便随口搪塞过去。

“回来好,以后跟我和柱子一起去赌坊干吧,我跟老板说一声,一个月能给两贯钱呢。”

“再说吧,我得先回村里看看我娘,收拾收拾房子,有合适的娶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