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秋山无云复无风(第3/3页)
说到这里,乔深松看起来已经痛苦万分,双眼泛着水光,眼泪摇摇欲坠。其实乔叔对父亲的感情,沈白这些年已经有所察觉。
他书房那幅画就是最明晰的注脚。
那幅画现在就挂在乔深松书房的墙上,正对着他的书桌,一抬头就能看得见。
画上是连绵起伏的山麓,一轮明月从黯淡的松林中跳脱而出,意境孤独,萧瑟,右下角提了一句诗。
“秋山无云复无风,溪头看月出深松。”
乔深松对沈秋山的感情就像那一轮明月,月出深松,皎洁孤独,一万年都不曾开口,只是静默照拂。
这么多年,他始终把自己的感情深埋于心,只要看着沈秋山结婚生子,家庭幸福,人生顺遂,就会感到很满足。
可即使这样,他爱着的那个人最后还是不得善终……
“从他死那一天起,我的魂就残了。”乔深松弯下腰,用手遮着眼,可还是有一颗很大的眼泪从他手掌后坠落。
沈白第一次知道人的眼泪可以看起来那么重,像一个快速下坠的古老铁锚。
沈白想起父亲死后得到的评价,那些人哀悼他的死,又批评他的不成熟,他也终于明白乔叔为什么给父亲刻那样一句墓志铭。
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人的一生,不过是把名字写在水上。人死如灯灭,所有虚妄的声名终会消散不留痕迹。乔深松知道沈秋山死后得到的评价有多么不公平,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所有的哀伤藏在墓志铭里。
沈白转头看向窗外,鸽灰的暮色中,江面一片透彻的孤寂,冷风摇颤着满院的树木,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