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述情障碍

天色灰蒙蒙透着蓝,沈白握拳支着头,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烟灰色粗线毛衣,眼底乌青明显,瘦伶伶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虚弱。

唐辛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关心,问:“头疼吗?”

沈白摇摇头,他出来时没穿外套,坐一会儿有点冷,起身进去了。

态度冷漠得让人心寒。

唐辛看着他身影消失,收回视线看着暮色中空落落的院子,心里揣着梳不开的乱麻,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

这种眼睁睁看着关系疏远、缝隙变大,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快把人逼疯了。

叮——

手机响了,唐辛点开微信,小兔子头像。

小青年说跟男朋友吵架了,因为马上过年了,他想烫头,烫个羊毛卷,男朋友不让。

怕唐辛不知道什么是羊毛卷,他还贴心地发来了网图,带唐队了解当今社会男青年的时尚潮流。

“……”唐辛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刑侦支队长,而是居委会大妈。

小青年那边还源源不断地发消息,很纠结,问唐辛到底该不该烫这个头?

唐辛回复。

〔烫。〕

吵吧,吵架吧,都别好!

过了几分钟,小青年回复。

〔刚我们俩又吵了几嘴,他还是不让我烫,说什么烫了之后头发掉床上,都分不清是哪里的毛!〕

唐队耷拉着眼皮,回复。

〔你烫完再染一下,就能分清了。〕

小青年回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

唐辛拱火目的达成,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过年的,谁都别想好过。

过年期间的值班表排出来了,大年三十这天唐辛值班。

节假日的值班人选有点讲究,算是不成文的规定。男警、单身、本地人、住得近、会开车(手动挡高于自动挡)。满足这几个条件的,基本就是节假日值班的不二人选。

唐辛很不幸地每一条都中,而且他妈陈主任每年也要留医院值班,估计比他还忙。所以唐辛从警这些年,几乎每个除夕都是在值班。

不过除夕当天,母子两人还是都尽量抽了空,一吃晚饭。下午五点多,唐辛开车到定了包厢的饭店,将车泊好,进了饭店。

两人都忙,一年到头见面次数不多,每次见面唐辛都会把自己好好捯饬一番,打扮得精神点。今天他穿了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气场很足,这衣服也就他这种个头穿上后能不被衣服压着,换个人穿都直接拖地了。

进包厢,他在手机上跟陈主任确认了她抵达的时间,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菜单是提前定好的,除夕当天,这家店只接年夜饭。冷盘上完,陈主任正好推门进来,时机卡得刚刚好。

唐辛喊了声妈,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坐下,问:“路上堵车吗?”

陈主任回答简洁:“堵。”

陈主任身材清瘦,知性优雅,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魅力,就像一本加密的书,封面不标年纪,只能从充满智慧的眼神和沉稳的举止看出她很有阅历。

包厢空气芬芳,门口摆着喜庆的金桔,桌子中间的花瓶则清清爽爽地插着白色铃兰,陈主任隔着花影看了儿子一会儿,说:“你瘦了。”

唐辛搓了搓脸:“年底忙。”

陈主任:“每年年底都忙,没见你瘦这么多。”

在花的映衬下甚至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陈主任的慈母心泛滥起来。

唐辛看着面前的碗:“……今年年底尤其忙。”

陈主任:“哦,我还以为你失恋了。”

唐辛多日来积攒的心酸和委屈在看到妈妈的时候就蠢蠢欲动,这句话一出来直接让他破防,他突然趴在桌子上,痛苦地叫唤了一声。

陈主任一愣,起身走到对面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唐辛调了个头,扑到妈妈怀里,哼唧哼唧半真半假地哭。

陈主任把自己三十岁一米九多的娇弱儿子搂在怀里,轻轻拍背,问:“真的失恋了?”

唐辛点点头,很委屈:“他好过分啊……”

陈主任摸着他的头,很有耐心地问:“她怎么你了?”

唐辛又不说了,只是一味地哼唧。

服务员进来上菜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毕竟很少见到这么大一坨的人还能哭成这样。

等菜上齐,唐辛也跟妈妈撒够了娇,就坐好了,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控诉:“他轻视我,轻视我的感情。”

陈主任看了他一会儿,摇头:“我觉得不会有人这么对你。”

不是她有父母滤镜,看自己儿子哪哪都好,相反,陈主任为人十分理性客观,她相信以唐辛的心性不可能看上一个人品糟糕的人。

唐辛一翻眼睛:“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你都不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