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梦和现实(第2/3页)
唐辛:“他不是一般的患者,是命案的重点嫌疑人。”
段医生也是那句话:“那就请你向检察院或者法院提出申请,拿着法律文书来。”
因为段医生态度坚决,谈判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
沈白看着他,突然开口:“段医生,催眠和梦都是潜意识浮现的主要通道,也是了解个体心理的重要窗口。”
段医生看向他:“嗯。”
说得没错,但是他不知道沈白说这个的用意是什么。
沈白迎着他的目光:“提到潜意识、梦、催眠,就绕不开弗洛伊德。弗洛伊德说梦是由潜意识造成的,人的梦是所见、所说、所做、所渴望事物的总和。”
段医生眉头微蹙:“理论没错,所以呢?”
沈白:“你试过用一个人的梦去反推他现实中的行为吗?”
段医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梦和催眠状态下的记忆表达受多方影响,它不等于客观事实。这也是我刚才就想说的,你们想通过患者的催眠记录来破案不现实,弗洛伊德不是福尔摩斯。”
沈白表情平淡:“心理学,你是专家。办案,我们才是专家。”
言外之意,你不懂办案的事就别替我们下定论。
段医生也不生气,笑了笑没说话。
沈白:“我试过用一个人的梦来反推他现实中的行为。”
不止段医生,就连江苜和陈师兄给都来了兴致,问他:“然后呢?”
沈白:“他当时是我负责案件的重要关联人,我从他的聊天记录里得知他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经常做一个自己挖到金子的梦。”
“他早年家境富裕,但是高二那年父亲做生意失败,经济一落千丈,他填高考志愿的时候选了师范大学,为了免学费。他大学期间的生活费全靠兼职,毕业后到一所高中任教,就是在刚工作的那段时间他开始做挖金子的梦。”
“由此我推断他现实中会去买彩票,这件事本身跟案子没什么关系,算是我的一个小实验,结案后我问了他这件事,他的回答证实了我的推测。”
江苜:“会去买彩票的人很多。”
沈白:“从概率学上来说这个结论没什么意义,但重点是分析过程。”
江苜很敏锐:“你的意思是,这个行为是你分析出来的,不是从概率上猜测出来的。”
沈白:“没错。”
江苜:“说说你的分析过程。”
沈白:“所有梦都是在为满足欲望服务,他大学毕业后,没有了学校提供的宿舍和食堂,初入社会消费剧增,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家庭的支持,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经济情况会非常窘迫。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毕业后频繁做挖金子的梦,因为那段时间他对金钱的欲望最大。”
“在他工作半年多后,那个挖金子的梦就逐渐减少,直至消失。因为生活上了正规,慢慢有了积蓄,他对金钱的欲望也没那么迫切、强烈。”
沈白看向段医生:“梦境和催眠表现确实不等于客观事实,因为欲望在梦里会伪装。所以用梦和潜意识反推现实的重点就是,找出经过伪装和矫饰的因素,和现实中的细节对照。”
段医生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轻慢。
沈白又说:“梦的解析里还有一个观点,就是人在梦里是否会受道德约束。”
段医生:“这个没结论。”
沈白:“我的看法是,会。人在梦里也会受自己的道德约束。”
江苜指出:“可是有些在现实中循规蹈矩的人,在梦里会梦到自己杀人分尸。”
沈白:“对于这种人,束缚他们的未必是道德,可能只是法律。我们必须得承认还有一些人的道德标准远远低于法律标准,只是不想承担犯罪成本才循规蹈矩。”
“挖金子和买彩票的共同点在于可以迅速积累大量财富,但那个人连做梦都是挖金子而不是抢银行,我也正是因此推断他现实中会去买彩票而不是赌博、盗窃,因为梦里梦外他都受道德束缚。”
“他父亲生意失败的事正好是发生在他的青春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读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毕业后从事什么工作。就像蝴蝶效应,一件事引起的一系列的质变。”
“这导致他更多受到的是高风险带来的坏处,而不是高回报带来的好处。这些在我跟他交流时,都得到了证实。”
唐辛在旁边明白了,沈白在论述“必要性”,这套说法无法说服检察院和法院,但对陈师兄和段医生这种业内人士说不定管用。
最起码段医生听沈白说的时候,表现得很感兴趣。
可尽管他表现得很感兴趣,仍然拒绝得很干脆:“你说的很有趣,甚至开拓了我的一些思路,但是抱歉,我还是不能提供李铭的治疗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