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得偿所愿

两人沉默着回到住院部大楼,乘电梯上三楼。到病房们口,值守的民警看到他们两个过来,问:“那人是谁啊?”

刚才三个人像三阵风似的从走廊这头刮到那头,他只感觉眼前嗖一个、嗖一个,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辛:“刚才有人从阳台进了病房。”

民警一听愣住,立刻站起来,发生这种事算他失职了。

唐辛没说太多:“后面看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民警表情严肃:“我知道了。”

唐辛和沈白推开病房门进去。

刘年躺在病床上,身上有些地方还缠着纱布,没缠纱布的地方也涂着厚厚的药膏,还有些恢复较快的部位袒露着皲裂的、层层叠叠的死皮,整个人残破不堪,就像被不同材质拼接起来的恐怖娃娃,看上去十分骇人。

与之相悖的是他的眼睛,很亮。

他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眼神满足而喜悦。

唐辛和沈白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困惑。

之前刘年的状态还是偏执且疯狂的,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难道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刘年嘴巴蠕动,小声地说着什么,神态痴迷。

沈白凑过去,屏住呼吸仔细听。

“诶死......欸死......”

还是在说死。

沈白眉头紧蹙,尝试着问刘年:“刚才那个人是谁?他进来干什么?”

刘年对他的询问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一个忘我的世界里,眼睛亮得骇人,嘴里近乎痴迷病态地念叨着。

沈白看着他的表情,又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愣了下,他跟着刘年的发音一起念:“诶死......欸,死,S?”

唐辛在旁边瞳孔一缩,大脑褶皱瞬间也展开了。他走过去看着刘年的反应,问:“你是在说S吗?”

刘年微笑,重复:“S。”

一旦大脑接受了这个发音,唐辛和沈白就意识到他们之前都误听了。刘年从头到尾,嘴里说的根本不是死,而是S。

只是之前他自焚时,声音因剧痛变得扭曲,后来又声带受损严重,发音不清楚,再加上他当时癫狂的状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死,并且还因此误判他是报复型纵火犯。

难怪唐辛之前反复看他的纵火视频时,到后面会觉得怪异,因为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但是S是什么?

唐辛和沈白再次同时看向对方,一起想到刚才那个人。

此时凌晨一点多,城市的灯光还在到处流淌,只有住院部寂静得仿佛有死神经过,它拿着镰刀在走廊游荡,看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会敲响哪一个。

唐辛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沈白:“你开我的车回去吧,我在这待着。”

他拿不准这个S进刘年的病房是想干什么,也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再回来,只留一个民警看守不太放心,准备留下等天亮再说。

沈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这里开车回蓬湖岛至少一个小时,再洗漱一下,睡不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他没接钥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我今晚也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去局里值班室洗漱。”

唐辛看了看他的脸色,这人高烧刚退,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但来回跑也确实浪费时间又折腾人。

单人病房的床头柜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陪护床。唐辛把折叠床拉出来,弄好,对沈白说:“那你在这儿睡吧。”

沈白嗯了一声,却坐着没动。静下来之后,他控制不住地回想刚才在电梯前和S对视的感觉,那个眼神带给他的冲击力现在还没消散,心中充满了困惑。

唐辛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臂随意伸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白,沉默片刻后,问:“那个S,你跟他真的不认识?”

沈白:“我确定,我是第一次见他。”

唐辛呵了一声,没说话。

沈白掀起眼皮:“你少阴阳怪气。”

不让阴阳怪气,唐辛就干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白问:“你在想什么?”

唐辛:“我在想这个S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刘年不惜自焚也要引起他的注意,而你第一次见他就心脏发麻、浑身过电。”

沈白撇开脸。

唐辛语气凉飕飕的:“还真是越迷人的越危险。”

沈白起身,走到折叠床前坐下,脱鞋子。

唐辛看向病床上的刘年,他这个样子让唐辛很难把他当成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看到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只会让人心里发寒。

他盯着刘年,说:“刘年对S的感情近乎病态,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估计也是为了见这个S。我猜他是找不到人,所以就跑到东宇大厦纵火、自焚。我后来看了好几遍他纵火时的视频,就觉得他眼睛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