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燃烧流年(第2/3页)

沈白看着视频里在地上打滚嚎叫的青年,声音听起来尖利瘆人,还在一直喊着“死——”。

那嚎叫声嘶力竭,包含着浓烈可怖的偏执和疯狂,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关掉视频,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唐辛突然说:“李万山的案子可能要结案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白面前提起李万山案子相关的事。

沈白偏了偏头,沉默片刻:“自杀?”

唐辛嗯了一声。

沈白没再说话,唐辛今天为了李万山的案子在局长办公室跟陈文明吵起来的事,警队的人都知道,沈白自然也有耳闻。

车窗外的街景不停闪退,沈白突然降下车窗,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开着空调,但唐辛看他开窗也没说话。

许久后,沈白说:“就知道会这样。”

他这句话很轻,像一缕烟,在空气里没有留存多久就被车窗进来的风吹散了。唐辛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他想起沈白之前说过,自杀也分自愿和非自愿。

在所有人都倾向于李万山是自杀时,只有沈白和他一样,虽不反对自杀结论,但又都确信自杀背后另有隐情。

这让唐辛感觉沈白跟他共享着同一寸无奈。

来到医院,两人直接找到刘年的病房,推开门看了眼。刘年躺在病床上,身躯几乎全被裹上了,本来还算清秀的脸此时涂满了厚厚的药膏,再加上身上雪白的纱布,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具青面木乃伊。

对伤势严重的当事人进行伤情鉴定时,法医可发挥的空间很小,因为医疗救治的优先级永远排第一,哪怕对方是罪犯。

任何可能干扰治疗、增加痛苦、加重病情的鉴定行为,都被严格禁止。所以证据获取几乎都来自医疗记录,沈白与其说是来做伤情鉴定,不如说是来跟医生了解情况。

病房外,沈白翻看着刘年的病历,医生在旁边讲述救治过程,以及伤情后续的预测。

沈白一心两用,边听边看,最后问:“他现在的情况可以接受询问吗?”

医生摇头:“恐怕不行,他意识不清醒,而且刚注射过吗啡。”

沈白嗯了一声,吗啡强效止痛药会影响人的神经和意识,这种情况下警方的询问不具法律效应。接着他又问:“什么时候换药?”

医生看了眼时间,回答:“差不多该换了,你要看?”

沈白:“我要看创面。”

医生:“好。”

沈白对待工作从来不是一个偷懒的人,用医生现成的治疗记录来做鉴定当然省事,但那不是他的风格,非要亲眼看到当事人的情况,对自己手中产出的每一份报告都尽职尽责。

旁观并记录完整个换药过程,医生离开病房,唐辛走了进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沈白:“三度烧伤,身上的烧伤面积有60%以上,现在他的情况无法接受询问。”

唐辛嗯了一声,刘年精神状况本来就不正常,现在又重度烧伤,呼吸道也严重受损,甚至不能正常开口说话。他本来也没指望问出什么,比如纵火原因之类的,今天过来更多是走流程。

刘年躺在病床上,清秀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眼中的偏执疯狂让人心惊。嘴巴轻轻开合,喉咙里轰隆作响一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嘶声。

声音上全是毛边,剌得人耳朵疼。

唐辛走近,俯身去听。

“呃,死——呃,死——啊死——”

跟监控视频里一样,一直说死。唐辛听得微微蹙眉,真的是报复型纵火犯吗?精神病院怎么会让这号危险人物跑出来?

从医院回来,唐辛还要去趟二院了解情况,二院就是刘年从看守所被送去的精神病院。主要是了解刘年的病情,还有他为什么能逃出去,这些将来结案时报告里都要写明。

二院在老城区外面,靠近郊区,位置偏僻,楼房破旧,一进来就让人感觉很压抑。

刘年的医生是一个年近五十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有点邋遢,白大褂脏兮兮的,特别是袖口和口袋,都反出油光了,他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唐辛和沈白。

医生:“他是精神分裂症,偏执情况很严重。”

唐辛拿出本子记录,又问:“知道他为什么纵火吗?”

医生有点尴尬,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唐辛微微蹙眉:“你不是他的医生?”

回答得这么快,一点信息都没有,显然这个医生甚至根本没有试图了解过这件事。

医生:“我是他医生,但是我和负责心理疏导的心理咨询师不一样,我是精神科医生,在这里基本上就是给病人开药。”

唐辛盯着他的眼睛,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医生根本没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