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天命,御极以来,夙夜忧勤,未尝敢忘黎庶之疾苦,今特颁此诏,以安民生,以厚邦本。

朕命大将军率百官,择膏腴之地,设皇庄农业生产社。

凡天下良民,愿入社者,皆可承旨报名,拟招二千之众,满额即止。

入社之民,分作二途:

一曰保有本户田产,以余力入社耕作。按工时授酬,岁终分社中余粮之利一成。

二曰尽献田产入社,计亩授股。皇庄统耕统收,所获粮帛,留三成悉归社中,七成奉养家口。社中岁终核算,按余财五成分红,余五成充公,以济灾荒、修水利、置农具。

社中农器耒耜、嘉种嘉肥、耕牛骡马,皆由皇庄生产管理司统调,百姓毋庸自备。

社务由户部、工部共督,每岁秋成,奏报收成分数。凡欺隐田亩、克扣余粮者,以大不敬论,斩立决。

钦此!

永靖元年春二月甲子。”

念完,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眼下春耕将至,他们自己的田地也不能荒着,但陛下给的待遇相当不错,地里啥都没长呢就给钱给粮,还能参与年终分红——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冲着第一点很多人就心动了。

而且种子、农具还有耕牛都不用自己出,那他们不就出点力气的事儿,稳赚不赔啊。

至于后面什么献田产并入社中,大家权当没听见,才到手的地,一年都没种过呢,怎么可能给出去,皇帝也不给。

于是乎,宁大人出宫的第一桩差事,得到了京郊农户的热烈响应,三口之家也能愣生生挤出一个壮劳力,那位“劳力”报名时颇有些不好意思,但陛下诏书里没说不准女子报名啊!

玄铁军仔细研究了下圣旨,发现确实没有禁止,只得忍着嫌弃替她记名,心里边只觉得自家陛下亏大了。

但无论如何,人的问题解决,就得解决设备的问题了。

皇庄试验点的三千贯是裴时济从私库里刮出来的,要不是太监的棺材本刚到手,他也不至于如此阔绰,为了感谢他们的贡献,他还特地围观了太后娘娘打死老太监的现场,算是为他送行。

但即便有了一笔横财,他还是一个头两个大,毕竟种地是小头,大头的在研发。

他就闹不明白了,不就是造个大犁吗,为什么那么、那么花钱?

他也看了图纸,不就是改了改样式吗,什么叫牛拉受力不稳,要改用蒸汽动力牵引...他看到蒸汽动力牵引设备的预算报价时,瞳孔足足扩大了两圈——

以至于得到了大太监的财产都不能抚慰那颗不断滴血的心脏,他甚至失去了质问智脑的力气,每天上朝的时候脚都在打飘。

“陛下近来休息的不好吗?”

太后得了听政准许,时不时就来他的书房打转,开始碰见外臣的时候还避了避,后来想通了,直接找了张合适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加入他们的会议。

与会重臣看着没吱声的皇帝陛下,也默默跟着闭上了嘴,然后发现,娘娘还是有些好主意的,她在命妇圈子里圈到了不少钱,半数以上都贡献出来进了国库,这间书房,她坐的踏实。

但今儿没有外臣,今儿只有脸色不好的裴时济,殷云容恢复了慈母心肠,左右寻了下鸢戾天:

“大将军没有一起吗?”

“戾天一早就去了专班,应该快回来了。”裴时济淡淡道。

大概那个数字也震惊了初晓俗务的大将军,他差点跳起来,绷着脸,二话不说往专班冲,打算质问自己那不着调的智脑,究竟是什么运算逻辑,能让才确定的预算一口气翻了五番。

“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你倒也舍得他去。”殷云容嗔怪。

不去他就想去田间地头管种地——裴时济没有心理负担:

“也是神器不像话,他过去训斥一二理所应当。”

殷云容眼神古怪,神器罕见,三不五时被训斥的神器更是见所未见,但天人她从前也没见过,会生蛋的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又缺钱了?”殷云容笑着,看见他冷脸破功:

“不是朕缺钱,是项目缺钱,朕现在哪里还敢花钱!”

屋顶破了都不敢修,只敢加两片瓦凑合补补,他打天下为了什么,就为了这?!

殷云容对儿子的牢骚不为所动,他是皇帝,他想要钱还不简单,多的是人抢着给他送,不过日子紧巴也是真,她叹了口气:

“宫中还有好几百张等着吃饭的嘴,娘也愁断了肠,操碎了心。”

裴时济面容更紧绷了,警惕地看着他娘——别这也是来要钱的?

见他的眼神,殷云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是说那几百人也是知书达理,精打细算的,我想给她们置办点营生,好过在宫中蹉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