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3页)
鸢戾天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不行吗?”
裴时济敛了笑,沉思片刻,叹息:“不容易。”
“我想试试。”
“...那就去做。”裴时济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若是需要教书先生...孤给你想办法。”
裴时济磨了磨槽牙,琢磨着去哪抓点先生扔军营里。
“可以让军官教士兵,不用浪费资源专门请先生。”鸢戾天知道现在资源紧张,他想帮裴时济解决麻烦,不是要给他制造麻烦。
裴时济哑然失笑:“好些军官自己大字都不识几个呢,就算是庞甲和武荆,很多时候说句囫囵话都难,让他们当夫子吗?”
太为难这帮提刀的了吧?
之前有强盛的王朝,军官都需要进修武学方可就职,但自大晟一统一来,别说武学,连曾经文人的书院都举步维艰,教育缩回家学传承,武官更是如此。
他队伍中的武将大多来自市井,即便在后来这么多年的努力下,也就读过一些实用的兵法,认得常用的文字,离传统意义上的识文断字还有一定距离,给有些人去掉句读,他们就闹不清句子的意思了。
裴时济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基层军官和士兵的认字需求,也做过许多努力,但基本也就只能保证个百分之十的比例。
主要原因还是队伍膨胀太快,玄铁军内部的识字率很不错,但最近吸纳的新兵还有预备兵,又是个很大的问题,钱粮危机最紧张,实在腾不出手去做这个工作。
“能比我还差吗?”鸢戾天轻哼道:“我学的会,他们就学得会。”
“可是戾天,你的聪慧已是天下少有,不能以自己为标准去衡量别人。”裴时济诚恳地提醒。
不是恭维,这虫从一句话也听不懂到现在正常交流,能连蒙带猜地实现读写,只花了三个月时间,期间由于战事和工事,他专门练习的时间不多,他这个语言老师也很不称职,只有一点碎片时间教导他,还教的...很不咋地,即便这样,他也靠死记硬背生生走到了现在。
面对他的夸赞,鸢戾天脸热地端起碗,又刨了两大口饭,咽下去,眼神坚定:
“那就先从将军开始,这是大将军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行,祝我的大将军马到功成!”裴时济和他碰了一个,赶紧又问:“你需要他们读到什么程度才算功成?”
.......
这个鸢戾天还没想好,但他开始意识到,而今这种生产力条件下,读书是件奢侈的事情。
且不论纸笔有多贵,文化人有多少,就营养不良这一点就足以杀退绝大多数人。
脑力劳动耗能之巨,不是从未接触过书本的平头老百姓能想象的,有些人能一口气犁一亩地,却没办法在学室里端坐半个时辰,饿得头晕眼花,只会脑子打结。
鸢戾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初步掌握汉语这门博大精神的语言,一方面离不开周围密度过高的文化环境,另一方面也离不开裴时济毫无限制的食物投喂。
若不能解决吃饭难题,就不能解决文盲的问题,鸢戾天踌躇满志地迈出第一步,就踩进了泥坑。
虽然众将士都很配合他,但有些人那脑子,真的就记不住那弯弯绕绕的笔画。
鸢戾天不信邪,亲身上场教导,在天人的神圣威压下,没有人偷奸耍滑,他们甚至以能被天人教导为荣,可教了几天,教的鸢戾天怀疑虫生——
“你确定他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这是之前爆破组的一位精英,因为有功,得以率先进入“识字营”,这两天开课学的东西非常简单,就是同袍的名字。
受到质问的汉子讪笑几声,眼珠子往纸上瞟,一通抓耳挠腮后,不确定道:
“洁(潔)不是这样写的吗?”
陈洁生的名字很烦人,你说你好好一个打铁汉子,起那么复杂的名字干什么?
什么,你爹特地去镇上找秀才起的——
以前他会羡慕,现在他只想回去弄死那个秀才,忒不会起名了,陈一不是更好的名字吗?
害得他在天人面前丢脸,其实他是看得懂简单军令和记事簿的,他之前还很骄傲来着...
让他退下后,鸢戾天沉默了很久,智脑安慰道:
【这么看其实C级也不算太笨,是吧。】
【你真的已经是很聪明的虫了。】
这些天围观鸢戾天教学看得它都怀疑机生,它准备了一整套足足有八十八节课的教学体系,但五天了,为什么还在第一课那横平竖直几个笔画上徘徊呢?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字太难了呢?”鸢戾天瞪着那个“洁”字,依旧很不信邪。
就在大将军识字任务下达全军的时候,南边来的仪仗终于靠近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