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您的精神力十分强大,这世上或许只有您能够免除我死于狂化的命运,作为交换,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嘶——
要不是仍旧不解其意,他就要被后面那句“任何事情”蛊惑了,裴时济按捺住心中的蠢动,挑了挑眉:
“狂化?”
见这位阁下似是要他解释,雌虫有些困惑,这是每只幼虫都必须接受的基本生理教育,即便身为C级孤儿的他,也在入伍前补上了这一基本常识。
“一种雌虫生来固有的基因疾病。”雌虫努力回忆几十年前的教科书,绞尽脑汁地用通俗的语言描述清楚——见他如此费劲,智脑探出友善的触角:
【需要帮你解释吗?】
“不用。”雌虫拒绝了,刚刚叫告诉阁下的他的名字的时候,这东西一定又自作主张了,他得尽快学会这里的语言,被智脑把住口舌不啻于被他把住未来。
“病症是什么呢?”见他为难,裴时济主动问道。
“会失去...”
【我强烈建议让我帮你解释!】
智脑突然打断他,口气还颇为激烈。
雌虫卡壳了,这是他抢到它以后的头一遭,也不知道程序暗地里进行了怎样复杂的运算,出于对帝国科技的基本尊重,雌虫微微皱眉,愿闻其详。
【你不能告诉他你会失去理智大开杀戒。】
“可是...”他的确会啊。
【这听起来像威胁。】
为了让自己更具说服力,智脑语重心长,对于这种C级虫主情绪版块更是必不可缺。
这不是它搞歧视,是它深知这个级别的虫打小能接受到怎样贫瘠的教育。
跟高级虫比起来,帝国给他们的成长期更短,五岁的低级雌虫就有了少年的身形,能够初步从事匹配工种,八岁的雌虫开始进入成年期,原弗维尔,他的虫主也是八岁进入军团成为一只底层的兵虫。
若八岁前都在辅育所长大的C级,看辅育所良心,或许还能接受一点像样的教导。但帝国没有那么多辅育所提供给低级雌虫,绝大部分C、D级都听天由命地长到八岁,然后在生日那天被主脑找到,送往相应的工厂或者军团——
终他们一生,不需要复杂的虫际交往,也不需要任何艰深的知识,只需要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能够识别长官的喜怒,听懂简单的指令就够了。
很少有虫会浪费时间和注定早死的低级虫多说话一句话,帝国被基因等级清晰地划分成两个世界,比生和死更遥远,像冥河两岸,鸿毛不浮,不可逾越。
它不知道它的虫主是怎么跨过河海的,那是它被抢前的事了,但现在,低级虫没有被好好教育的后患遗留到另一个世界,虫不能那么我行我素地表达意思——
智脑心累,电量又低了两格:
【帝国有规范处理雌虫狂化的流程,这里没有,你这么说以后,对面立马会从彬彬有礼变成刀剑相向。】
雌虫抿了抿唇,有些不信,飞快地往对方脸上瞥了一眼,这位阁下分明...呃,有些忌惮自己。
他一时委顿,不发一语,智脑乘胜追击,喋喋不休地浪费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
【你来的时候就是狂化状态,敌我不分,一只虫干翻了他们一支军队,你在这里再来一次,被干翻的就是你那位阁下的军队了,他能对你有好脸色?
你需要对自己有更清晰的定位,不清楚当地民情不要紧,我给你找个参照,一百里外的城市也有两个“狂化症”患者,但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四处讨饭,一个成天天抱着脚丫子乱啃,无害成这样,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到处乱窜,换你这种狂化了要屠掉一城的存在,谁能容你?】
雌虫面色冷硬:“你电量不低了现在?”
【现在不是低的时候,张嘴说话前要三思,要仔细想想措辞,可不能把你的阁下吓跑了。】
智脑语重心长,依旧带了点怪声怪气。
“我不想骗他。”雌虫诚恳道,如果靠隐瞒自己的危险性获得救赎,那对方得知真相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不是骗,你可以选择性描述,难道你只有嘎嘎乱杀一种症状吗?】
基于并不丰富的观察样本,智脑对此地有了初步的判断,为避免它的虫主沦为野虫流离失所,连累它失去稳定充能环境的结局,智脑慷慨地挥霍剩余能量,活灵活现地恨铁不成钢。
有一点道理——雌虫慎重地思考着。
“失去...?”
裴时济也习惯了他时不时陷入沉默,猜测或许是在和手笼里的神物沟通,他不通此地雅言,这神物有时候措辞又...颇为艰涩难懂,需要点时间在情理之中。
狂化听起来就是种隐疾,就是不知什么表现,但有隐疾好啊,有病就能治病,就得有地方治病——裴时济心里边冒着喜悦的泡泡,脑中划过数种和这个词沾边的病症,眼睛里的关心满的快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