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41】·【第三关:受试之人】(第6/7页)

一连串问题下来,简直疑点重重。之前告别的滤镜太过美好,信与诗歌又令人心醉,苏明安实在感受不到司鹊的恶意。然而,随着司鹊长眠后,疑点一个个涌现。

“那么,灯塔先生。”司鹊伸手,“我们来玩一场酣畅淋漓的海龟汤吧。”

“……”

“哈哈……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兴致吧。”紫发青年收回手,“但我可以向您承诺,我对您的一切情谊都是绝对真实,并无半点虚假,也没有任何害您之心。灯塔先生,让我看看您写的故事吧,那个战神龙王水母的故事,写到了什么程度。”

“就写到第3章 。”

“哦?为什么?”

“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场陷阱。一场让人走向毁灭的陷阱。”苏明安说,“如果你真的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你将成为我的敌人,司鹊。”

之前,苏明安的信息是:司鹊作为清醒者之一,来自某个默默无闻的文明,他打造了黑水梦境,吸纳诸界的清醒者而来。这个行为与梦境之主的行为完全一致,但也有可能是梦境之主后来取代了司鹊的位置。

司鹊被世界游戏的老板兔看重,邀请成为了第二席主办方。司鹊预见了万物终焉之主未来会毁灭一切,他付出了代价,放弃了第二席的身份与高维能力,转生成为了罗瓦莎的一只普通喜鹊。最后,喜鹊与苏明安成为好友,经历了第十一世界的风风雨雨后,倒头就睡,再也没醒来。

“冒险故事告诉你,如果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答案,说明那个答案就是真相。”紫发青年道,“但如果是世界游戏,这个结论将完全相反。如果答案都摆在了明面上,这个答案反而是错的。”

“是你有什么不能说吧。”苏明安说。

“我一直相信灯塔先生的聪慧。”紫发青年说。

“但你可以利用我的思维惯性,让我以为你有什么不能说。”

“确实可以这么想。”

“或者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梦境之主捏造出的幻影,为了引起我的怀疑,真实的司鹊仍在沉睡。”

“这也是一个有趣的答案。”

“再或者,你是为了故意引发我的这些怀疑与思考,而如此表演。”

再套娃下去就是千层饼了。

“不管你是谁,我会走到你面前。”苏明安起身。

这个姿态像宣战,却也是一个重逢的承诺。与之为敌,或与之为友。

如果司鹊真是幕后主使,那苏明安会走到终末见到祂。如果司鹊只是一位罗瓦莎的诗人,苏明安也会在千帆过尽后走到他面前。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再见面的,在最终的时刻。

朋友,亦或敌人。

随着苏明安向前走了一步,圆桌与瓷杯消散了,微笑着的诗人也消失了,仅剩下一颗彩色方糖。

苏明安捡起了方糖,没有听到任何系统提示,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方糖。

然后,他听到了零碎的响声。

所有收集的镜片从口袋里依次飘出,悬浮于空,每一片都澄澈如初露。

镜片闪烁,浮现出每一个“自己”死亡时的模样,焚烧、断首、刺穿、溺毙、爆裂、枪伤、毒死、割喉……无数个“他”静止在死亡的瞬间,瞳孔散开。空洞而失焦的视线齐齐投向他,如同千万面镜子,映照出同一源头。

他走到了最后。

——然而,在终点之前,他回过头。

他望见了沉浸在迷宫里尚且难以走出的芸芸众生。

他如此顺利,是因为“自己”大多是濒死的自己,收集镜片比较容易。但其他参与者没这么轻松,恐怕这一关将淘汰掉大多数人。哪怕是再强大的玩家,对于无数个“自己”,恐怕都容易迷失。

苏明安驻足片刻,望着近在咫尺的终点,人影憧憧,他隐约看到了无数人仍被困在迷宫之中。

而他已经走出了“洞穴”,知晓终点在哪里。

“哒。”

他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洞穴的哲人举起了火把——他迈开脚步回到了洞穴深处。

他要将他们带出来。

……

阿尔杰安静地凝望着冰棺内沉睡的少女。少女有着相似的脸型,一身素净的长裙曳下。身边立着几个模糊的“阿尔杰”。

“你必须继续卑劣,没有抢夺的资源、没有在肮脏交易里攫取的力量……你拿什么维持这具冰棺?拿什么寻找渺茫的希望复活她?”一个阿尔杰说。

“让她活过来吧,哪怕忤逆一切……”另一个阿尔杰说。

“你卑劣得不够阴狠,高尚得不够彻底,倘若你会死,你绝对会迅速抛弃她。你究竟在犹豫什么?你根本不敢面对自己。”还有一个阿尔杰说。

阿尔杰的本体坐着,背脊僵硬。他无法面对这些“自己”。自尊心与生命,孰轻孰重。生命与妹妹,又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