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4/4页)

难怪儿子悄无声息杀回京城,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当然,以老太太之聪慧,猜到其中也有华春的手笔。

今日苏韵香已触犯众怒,包庇她已是不可能。

只能想法子,将火捂下去。

老太太沉吟片刻,倏的抬眸,直直看向四老爷,

“老四,你打算如何处置你这个儿媳妇?”

“打住!”四老爷不爱听这话,“这个儿媳妇是您当初自己硬塞来陆家的,儿子连她认亲茶都没喝上一口,怎么今日倒成了我的儿媳妇?”

“诚然,您老是一家之主,您执意要老八娶苏家女,四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今日她恶迹昭彰,罪行累累,整整五年,贪得无厌,丧尽天良,竟然克扣婆母的救命药钱,啧啧啧,老太太,你们苏家这是要杀人呀!”

一口浓血冲进老太太嗓眼,逼得她头晕目眩,胸口气息剧烈翻滚,若说方才她尚有几分是装,那么眼下唇色退得一干二净,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大老爷生怕母亲被活活气死,还是忍不住低斥了四老爷一句,“老四,老八媳妇贪污是事实,但你要说她杀人,帽子扣得太大!”

“怎么没有!”四老爷掀袍而起,抬手指向华春,“序哥儿媳妇在此,你们问问她,我那婆娘一月要用多少药钱,益州公中每月用度又是多少,还有那什么若羌红枣,这些序哥儿他娘每月药里都是要吃的,苏氏抠这抠那,不是要逼死她婆母,是什么!”

“公爹!”

那苏韵香急急醒过来,狼狈地膝行往前,在他跟前重重磕头,“您老骂我什么我都无话可说,您说我要逼死婆母,这罪我是万万不能认!”

“没错,儿媳这些年是疏于侍奉您二老,也着实仗着苏家与祖母疼爱,行事张狂了些,可要说我对婆母有恶心,那便是诛儿媳的心哪!”

她连磕三个头,原先洁白饱满的额面很快咳破了皮。

陆承德见状,心痛不已,更是懊悔不已,也爬至四老爷跟前,抚着他鞋面,泣不成声,

“爹爹,常言道枕边教妻,这罪儿子要认大半,这些年回益州次数屈指可数,没能侍侯母亲,儿子罪大恶极,待年终分红一定,儿子亲自送年例去益州,陪伴母亲左右,再将她老人家接回京城,往后寸步不离,可好?父亲看在儿子的面上,看在两个稚儿无辜的份上,万不能扣此大罪于韵香身上。”

否则两个孩子前途尽毁,他陆承德也不得不休妻,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苏韵香虽有罪,却罪不至此啊。

陆承德拼命恳求四老爷,哭声回荡整座琉璃厅。

眼看局势愈演愈烈,陶氏轻轻拉住华春,与她低声耳语,

“华春,你看,要不要出去做个和事人?惩罚了那苏氏又当如何,无非是出口恶气,于你并无好处,我言下之意是,逼着她把分红吐出来,拿了银子到手,方是上策。”

陶氏唯恐四老爷一怒之下,让陆承德休妻,如此只是两败俱伤。

华春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那苏氏为人如何,前程如何,下场如何,实则与她无关,她在乎的唯有银子。

“此事我不出面,且看我公爹怎么说。”

华春毕竟与四老爷打交道多年,深知其脾性,这位公公看似不着调,实则心里门儿清。

吃亏的事,他从不干。

四老爷视线冷漠地扫过底下一双儿子媳妇,笼着袖望向门庭外,

“该是什么罪,便是什么罪,我饶了你们,老天爷都饶不了。”

陆承德见状,又重新挪去大老爷跟前,央求道,“大伯父,您要如何处置侄儿,侄儿绝无二话,万不能让侄儿休妻,这不仅损了陆苏两家颜面,也害了侄儿一家,大伯父,您拿个主意,侄儿都听您的。”

大老爷望了老太太一眼,颓然往圈椅一坐,寻思片刻,做出决定,

“这样,老八家的先将这一万两分红全部补给华春,至于克扣的那些绸缎皮子,今年年底,公中再多分一些给四房便是,届时该老八家的那份匀给四房其余人。”

“啪”的一声,只见四老爷拂袖,将身侧高几上的茶盏香插均给拂落在地,他暴喝一句:

“当老子要饭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