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北渊君归尘(3)(第2/3页)
这日,一头裹白布的头陀化作尘沙而来,躬身禀告:
“君上,天岛又送候选人来了。”
归尘听罢,不觉冷笑一声,
“又来了?怎么就不长记性,不肯死心呢?”
“没有了神树的能量,您的心魄,是唯一能让血果发芽的存在。”
“是么。那么希望,这次他们能得偿所愿吧。”
虽然嘴上“祝福”,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来的无非又是个稚嫩小儿,只消他一露土脉之威,便会吓得屁滚尿流,魂飞胆裂。
魔君的威压,就是这般可怖。
只须眸中稍露一丝淡淡金芒,便能彻底激发对方骨子里的惧意,让其心魄都为之颤栗,更莫提让血果萌芽了。
这般场景,已重复过两回,每回皆以失败告终,此次,却已是第 三回 了。
归尘戴着沉重枷锁,被仙兵押着自地底而上,径直来到大漠十城的相见之地。
一道透明而强韧的结界横亘其中,隔绝了内外。
透过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他清楚瞧见对面站着一名女子,手执白伞,身着藕色罗裙,袅袅婷婷,竟似出水芙蓉一般。
听得动静,那少女缓缓回头,伞下露出一双清亮明眸,澄澈如水,直望归尘眼底。
归尘也不言语。
一如先前那两次,他只稍稍运起土脉之力,眸底泛起金色威压。
刹那之间,金黄沙尘骤起,将那柄白伞割碎,又将少女裙上精致的蝴蝶花纹撕裂破碎。
少女惊呼一声,慌忙抬手遮挡,待尘埃散去,她却仍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
尖叫吧,逃走吧。
归尘心底如此想着。
然而,那少女却并未如他所料,逃窜或者惊恐。
她很快便平静下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尘,不但未逃,反而还好奇地迈近几步,将手轻轻贴在了结界屏障之上。
盈盈一笑道:“你,就是异界的帝王吗?”
——
归尘一时微怔,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相问。
她竟然没有逃跑,也未被震慑住,那双澄澈的眼眸中,竟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坦然。
“帝王?”他沉默半晌,方低声反问。
少女点了点头:“嗯。我常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在我们这世界的另一个被刻意掩藏的角落,也有一方天地,亦由同一位神明开辟。在那片天地之中,同样有着深爱着他的子民,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劳作、哭泣的帝王。”
“你……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帝王吗?”
“……”
归尘不记得那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
只记得好像嘴唇微启了好久,才出声:“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是吗?”
女子却是轻掩着秀唇笑了起来。
她笑着眉目弯弯,本就清丽的容颜倒添了几分可人之态:
“你当真有趣。他们告诉我,关押在这里的是吃人的魔物,教我见势不好就逃跑。现在看来,却明明就是个人嘛。”
她说着,顿了一顿,拢了拢鬓角落下的发丝,
“我叫凌蝶衣。尊王陛下,你叫什么名字呢?”
结界之内的男子,此刻神色终于渐渐褪去震愕,竟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归尘。”
“我是北渊君,归尘。”
——
每一次会面,归尘需要在凌蝶衣面前反复施展土脉之力。
那是足以撕裂山川、震慑万物的凌厉术法,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可凌蝶衣偏不怕。
不但不怕,反而拍手喝彩,眼眸熠熠,竟是兴致盎然地追问个不停。
仿佛在她眼里,那不是杀伐的术法,而只是一出出新奇多彩的戏法罢了。
日复一日,本来在地底宫殿里百无聊赖的归尘,竟开始数着日子,盼着被带至兼玉城与她会面。
吃惊于此事的,倒不仅归尘一人。
天界神祇也暗地里观望,像是看见了血果萌芽的希望,便愈加频繁地安排二人的见面。
于是时日长了,次数多了,归尘也渐渐不再执着于施展那些威吓人的招数,反倒开始用土脉之力,变出些惊喜玩意讨姑娘的开心。
再后来,天岛索性撤去了那道阻隔的结界,允许他们接触,相见的地点也不再只局限于兼玉城。
于是归尘便带着她,从兼玉城走到地底宫殿,甚至仿造出一座北渊黄石宫给她看,给她讲北渊的风光、北渊的人情,再说到瀚渊的种种过往……
凌蝶衣每回听得入了神,流连忘返,久久不愿离去。
——
有一次,归尘准备了一只雪白石头做的蝴蝶,见了她便递过去,
“初见时,我弄坏了你衣上的蝴蝶。这个,赔给你。”
第一次,他好像说得有些不自在。
少女接过,望着那小巧的石蝶,笑出了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