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一站(4)(第2/3页)

姜小满伸手接了过来。

凌司辰又问:“如何找到‘接引使’?”

“进了酒馆,什么都别问,只管点三碗胡酒、一盘红豆,敲桌子三下,说一句‘萨勒呼图兀勒罕’。”

颜浚听懂了,微惊:“‘以吾血肉,献祭兀勒罕’?”

“没错,这是拜火教的规矩。意思是你们是新来的信仰者,接引使自然便会来与你们接头。去吧。”

说罢,阿贺便站起身,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赶他们走。

凌司辰见东西、情报皆已到手,心中明白这阿贺虽藏着许多秘密,却不欲再多言,继续追问也没多大意思,便带着二人起身告辞。

临到门口,姜小满却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

“那个……胡四娘与邪教之间,到底——”

阿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截断:“不该问的就别多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几分:“拜火教不是邪教。你们这些外来人,凡与自己不同的东西,动辄便称之为‘邪’。奴克哈塔塔克!”

姜小满没听懂,睁大了眼。

阿贺却已别过头去,不再理人了。

“‘奴克哈塔塔克’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出了芦城,三人御剑往西飞,穿过一片广袤的荒漠。姜小满心中挂着这话许久,到底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颜浚沉默半晌,神色有些尴尬,数度欲言又止,只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姜小满偏了偏头。

也不意外,想起阿贺那张脸色阴沉的样子,怕是骂得还挺难听。

只是转念又觉神奇,大漠语听起来当真好古怪。

分明与中原只隔着一道戈壁,距离也并不算远,怎么就完全不同呢?

思绪一闪,她又想到什么。

瀚渊……竟然没有自己的语言。

分明与天外被炽雷封印分隔开,几乎是两个完全无关的世界,可为什么……

会用着和天外一样的语言?

更奇怪的是,瀚渊人从未有过质疑。

就像这种语言天生就存在于脑海里,理所当然,不用刻意去学,自然而然就能使用。

直到此刻,她亲耳听见了大漠语,这种陌生而截然不同的语言才猛然惊觉,“外语”——本就应该是常态才对。

姜小满越想越不对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像是碰到了一个从未想过、却又难以解释的盲区。

她习惯性地偏过头,却见凌司辰同样皱着眉头,沉浸在思索之中。

两人目光对上,不由都愣了一下。

还未及开口,忽听得旁边颜浚突然大喊:“不好,噬魂沙来了!”

两人一惊,思绪纷纷收拢。顺着颜浚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黄沙滚滚,掀起巨大风墙,如浪潮般直扑过来,势头竟比枯海戈壁时更猛烈。

凌司辰当机立断,喝道:“快下去!”

三人急忙御剑落地,所幸近旁恰有数处坍塌石柱。凌司辰护着两人钻入石柱之后,双掌一推,烈气疾涌而出,凝成一道金黄的土盾。

刹那间,沙粒如千万道尖针疾射而来,打在土盾上噼啪作响。

噬魂沙腐蚀灵气之体,对于这烈气之盾却是毫无办法。

等到风势平息,他们才探头出来。

所幸,这沙丘的噬魂沙虽更凶暴,却都是一阵阵的,等沙暴过去还能再御剑飞,倒没怎么耽搁行程。

只是高空俯瞰,眼底景象尽是凄凉。

遍地残垣断壁,半掩于黄沙之中,或露出一角城门,或见倾圮高塔,恰似被风沙剥蚀的森森白骨,裸露出嶙峋之状,触目惊心。

当年的大漠十城,如今九城已倾覆于茫茫沙海,而常人只道是天灾命数,无可奈何。

甚至包括颜浚。

他还感叹着:“唉……我姥姥就是兼玉城的人,好在当年举家迁出,才侥幸逃过此劫。后来那边封城了,再无人得知城内情形,真的蛮可惜的。”

姜小满和凌司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开口说破。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只会徒增哀愁而已。

沙丘浩浩苍苍,无边无际,三人默然向西而去。

抵达月泉城时,已是迫近子夜。

初入风蚀峡谷,外头的燥热便被骤然拦下,迎面扑来的却是一阵森然清凉。两侧岩壁陡峭,似两道刀劈斧削的巨壁从地底拔起,遮蔽了半片夜幕。

峡谷再往深处,才见得一座矗立的城池,偌大的轮廓若隐若现,宛如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偏偏孤月的一抹清辉恰巧漏下些许,映在城头,又添了一丝孤冷。

三人御剑落地,行至城下。见得高大的城门紧紧关闭,上头挂着的兽皮毛毡随风摇动;黄土筑成的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异族符文;四角各雕有着怪异的兽像,尖牙利爪,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