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4页)
十年了,沈徵原本也不知情,是刘康人事先告诉他的。
校尉猛地撕开死尸的领口,露出两边肩头,赫然瞧见肩头皮肤完好无损,全无箭伤旧痕。
校尉霍然转身,怒目圆睁:“楼昌随!你胆大包天,竟敢偷换尸体,藏匿刘康人!”
楼昌随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已是死路一条,慌不择路间,他涨红了脸指向温琢,歇斯底里地咆哮:“是他!都是他劫走了刘康人!”
温琢眼中毫无波澜,故作诧异道:“楼昌随,你这话本院可就听不懂了。难不成我派人劫了大狱,还叫你抓到了证据?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
“想必牢中看管的狱卒,定与我派去的死士打过一场硬仗吧,死伤有多少?”
“这——”
“其余犯人,也定然亲眼目睹了经过,你既这般肯定,那我们便去狱中瞧瞧,逐一对峙。”
楼昌随气得浑身发抖,嘶吼道:“温掌院,你可真是长了一张巧嘴!那刘康人分明是你在杨石子街劫走的!你还派了名护卫诓骗我!”
温琢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前,盯着楼昌随濒临崩溃的脸:“奇怪了,刘康人明明关在大狱里,怎会出现在杨石子街?我派去的护卫究竟如何诓骗你了?难道让你放了刘康人,你便乖乖答应了?”
楼昌随大脑充血几欲眩晕,身体因过度愤怒而止不住地抽动:“你……你!”
他根本不能承认,他怕刘康人活着道出绵州官仓无粮的实情,所以才痛下杀手。
而温琢早算准了这一点,时至今日,他根本百口莫辩!
温琢面色倏地一寒,厉声呵斥:“楼昌随!事到如今你还敢巧言令色,攀咬本院!来人,将他押入大牢,等候严审!”
官差们先前早已被温琢震慑,此刻大气不敢喘,当即埋头快步冲进府衙,七手八脚将楼昌随按倒在地。
楼昌随肥硕的身子在地上徒劳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大声咒骂:“温琢!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虽然是句发泄的废话,可沈徵听着,心头竟莫名一沉,历史仿佛一块湿冷的石头,时不时硌着他的胸口。
他侧眼瞧向温琢,却见温琢神色淡淡,眼中一丝愠怒都没有,仿佛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自己会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场。
“聒噪。” 温琢抬了抬眼,“还有这几个配合楼昌随欺上瞒下伪造证据的仆从,给我分别关进不同牢房,本院要逐个严审,谁若交代有半句出入,立斩不赦。”
“大人饶命!温大人饶命啊!” 几名仆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都是楼昌随逼我们的!我们不敢不从啊!”
温琢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几人鬼哭狼嚎的被拖了下去。
当天,楼昌随的亲眷也被尽数看管起来,府衙内外层层把守,连只苍蝇都逃不出去。
温琢与沈徵暂且移居府衙内院,温琢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又让人烧了热水洗去疲乏,等他披着亵衣走出来,沈徵已取了软布等着。
他也不推辞,径直将头枕在沈徵腿上,任由沈徵为他擦拭发丝。
这十天来,从算计筹谋到尘埃落定,温琢神经始终紧绷着,此刻终于有个柔软的床榻,所以没一会儿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沈徵细细擦干每一缕水汽,垂眸望着温琢的睡颜,夕阳红晕下,温琢长而微卷的睫毛敛着,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温顺得让人不舍惊扰。
实在喜欢到骨子里了,沈徵俯身,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在他细腻的颊边虚虚亲了一下。
天色彻底暗下来,温琢睡醒起身,用湿软巾擦了擦脸,转头瞧见做了自己一下午枕头的沈徵,正艰难地撑起身子。
温琢将软巾拿去重新洗过,拧至半干后递过去:“殿下也擦一擦脸。”
沈徵阖着眼,双臂拄床,眉宇间带着未散的倦意,姿态慵懒又随性:“晚山帮我。”
温琢眼皮轻轻一跳。
这就是……传说中的撒娇?
他将软巾按在沈徵脸上,刚欲动手擦抹,沈徵忽然腾出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扯。
温琢本就没怎么反抗,顺着力道身子一倾,便伏在了沈徵身上,下巴自然地垫在他的肩膀,鼻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殿下。”温琢低唤一声。
“困,帮我清醒清醒。”
沈徵一只手撑着两人的重量,另一只手顺势抱住温琢的腰,掌心在他背上随意摩挲着。
温琢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沈徵线条清晰的喉颈,一时兴起,张口在那温热的肌肤上轻咬了一口。
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从被呼吸扑满的地方蔓延开来,沈徵浑身一僵,猛地睁开了眼睛。
“殿下清醒了?”温琢直起身,状若不经意地扫了眼自己咬过的地方,红痕不深,“清醒就随我去提审楼昌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