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4页)
虽然顺元帝没有挑明,但满朝文武都知道,那个居心叵测的人,指的是他。
三皇子沈颋勾起一丝冷笑,方才群臣上奏立储,他还慌了一瞬,如今看来父皇根本没有立储的意思,那大家就熬吧,看谁能熬过谁,反正他还算年轻。
沈瞋听罢,不禁扼腕叹息,咬碎白牙。
他怎么忘了趁太子落难,适时去献献殷勤!
此举既可博得父皇欢心,又能感动旧太子党,令诸臣归服,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害,谁想这颗桃子也让沈徵给摘了!
也怪他近日一直思虑着绵州的事,等着给温琢重重一击,却忽略了宫中。
朝堂上鸦雀无声,群臣皆低垂着头,也唯有温琢敢抬头去瞧顺元帝的脸色。
但见皇帝的眼袋又坠一分,喉颈的脉突突地跳,显然余怒未消。
他未必是多心疼太子,而是看出来臣子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纷纷迫不及待巴结下一任储君。
他更厌恶对兄弟手足赶尽杀绝之人,正是这份贪念,导致了他整个人生的悲哀。
温琢仰起头,笑说:“陛下,臣也有奏。”
“说什么?”顺元帝脾气不顺,对他语气也硬,但仍算有耐心了。
“陛下今日戴了什么好东西,竟比微臣走路还快?”温琢目光灼灼,蠢蠢欲动的心思都由一双如波似水的亮目流了出来,“臣平日甚懒倦,御殿长街又太长,可不可以也赏臣一个戴?”
顺元帝气笑了:“朕有什么好东西你都惦记着,这个不行。”
温琢顿时垮脸,悻悻歪头。
刘荃赶忙借着温琢递的话头说:“这可是墨大人为陛下特制的下肢外骨骼,戴上走路甚为轻便,陛下喜爱的不行呢。”
终于有人发现了顺元帝的神器,也发现了他今日虎虎生威,于是顺元帝心情好了不少。
“温晚山,你又给朕垮着脸,也就仗着朕不爱跟你计较。”顺元帝嗔道,但他是真不跟温琢计较,又立刻解释道,“不是朕舍不得赏你,而是此物需得用到顶级的降香黄檀,整个神木厂才寻出两条,没有你的份。”
“哦?”温琢佯装惊讶,“原来墨大人这般厉害,不但能造守城弩机,还能给陛下做神器,那看来臣只好忍忍了。”
沈瞋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僵白,随之而来的是羞耻和难堪。
明白了,全明白了!
墨纾去神木厂根本是个圈套,顺元帝必然早就知道他在神木厂挑选降香黄檀,准备这件神器。
所以洛明浦,龚知远抓捕墨纾,弹劾君定渊才会失败,因为这根本是跟皇帝的利益作对!
可上世墨纾分明没提过下肢外骨骼一事啊!
这莫名其妙的,绑在腰腿上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谢琅泱一阵恍惚,险些跌出排列。
他的自尊心仿佛被捏扁了揉碎了,扔在地上,叫人狠狠踩了一顿!
他思索了整整七日,却还没能领悟温琢此局深意,原来神木厂不是偶然得来,而是有意为之。
可是圣上到底是何时与墨纾达成约定的呢?
是了,必定是君定渊谢恩面圣之时。
但光凭虚无缥缈的一件神器,圣上怎么就能放过藏匿逆党的死罪,容墨纾暗中制作呢?
他又想不出了。
这件事与骸骨还乡是否也有联系?
若上世并未抓获奸细,骸骨还乡一事也是温琢全权策划,那温琢又是如何让南屏配合的?
他以为温琢与他只是皓月与云霄之别,如今看来他不过似尘泥伏地,萤火之光。
原来真的是温琢选谁,谁才是皇上。
这日下朝,温琢出武英殿,给沈徵使了个眼色。
沈徵酉时溜出宫,去见温琢。
还不等沈徵摸一块梨瓣吃,温琢就开门见山问:“殿下让昔日东宫詹事去叩拜沈帧了?”
沈徵将刚想咬一口的梨瓣默默放下,小猫表情挺严肃的,不知道是不是炸毛了。
“我觉得是件小事,就没和老师说,此事有什么不妥吗?”
温琢缓缓摇头。
那位东宫詹事,曾在春台棋会前与沈徵一道来他府中拜会。
那詹事代表太子行事,对沈徵甚为失礼,如今他被分到沈徵手下做事,温琢还以为沈徵至少要报复一下。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不敢置信,沈徵的胸襟,竟让他想起了大乾太宗皇帝。
昔日太宗效仿李世民,胸襟开阔,广纳天下良才,且真正做到用人不疑,从不惮承认己过,是以群臣皆为其气魄折服,敢于觐见,针砭时弊,很快朝野一片清明,大乾迎来恢宏盛世。
没有哪个为臣者不向往做太宗的朝臣,能不必勾心斗角,只在国策上大展身手。
“他现在是你的下臣,还惦记着前主,我以为你会不悦。”温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