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温琢直言不讳:“那殿下大概也不用夺嫡了,文武百官都会以为你疯了。”

“老师怎么把袖子放下了,不热吗?”沈徵懒得管那些繁文缛节,举着折扇挡着日头,快步走到梨树下。

温琢摇摇头:“不合礼数。”

沈徵挑眉,凑到他脸前盯着瞧,眼神促狭:“不是吧,第一次见我时,老师不是还穿着亵衣,风一吹我都……”

温琢“啪”的抬手堵住了耳朵,仰头闭眼,作掩耳盗铃状。

那时他以为沈徵是个半傻的,脑中又只存着复仇一件事,心无旁骛,如今……如今不同了,这人的胡乱一句话,都能让他心绪乱七八糟。

“我还没说完呢。” 沈徵拉过温琢的手腕,将他泛红的耳朵从掌心解救出来,语气带着笑意,“风一吹,我便被老师的气场震慑,当场面白如纸,两股战战,心有余悸,到如今都怕得很呢。”

温琢明知他是胡扯,但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偏开眼,不去瞧沈徵练得越发有力的小臂和精悍的长腿,严肃问:“密道都要挖好了,殿下今日是有急事?”

“我母亲接到书信,舅舅已经抵达梁州,这几日大概就会到京,他听你的,一路上都在宣扬请骸骨归乡之事,各州府反响极大,估计这个月,呈报父皇感念此事的奏疏,能摞成小山。”

温琢听闻暗暗松了口气,这就好,有了民意打底,顺元帝到时就是再愤怒,再失去理智,也会有所顾忌。

这是他给君定渊准备的第一层金钟罩。

而第二层,就要赌沈瞋和谢琅泱必然会有所动作了。

“黔州的贪腐证据已经到了户部案头,卜章仪正着人紧急整理,近日怕是会呈到皇上面前。等微之一抵京,便是弹劾曹党之时,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看太子与贤王斗法即可。”温琢缓缓道。

“我明白。” 沈徵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给你瞧个东西。”

温琢疑惑:“什么?”

“你转过脸看啊。”沈徵催促。

温琢飞快扫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与树上一颗青梨子执着对视:“……那殿下把衣服穿好。”

沈徵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露什么关键部位,不过是袖子扯到手肘上,衣裾拉到膝盖处,就这,汗珠还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滚,光一反,亮晶晶的。

连这都接受不了,还好意思号称放浪形骸。

封建小猫。

等沈徵把裤腿放下,袖子捋好,温琢这才扭过脸来,瞧见他掌心的小东西。

沈徵手里躺着一个小巧的木盒,盒中嵌着几面菱花镜,镜边用细木片固定着。

“这叫腰平取景器,我用菱花镜和铺密道剩下的木板片做的。”沈徵将东西塞进温琢手中,兴致勃勃,“你低头往里面看,能瞧见天上的云,有趣吧?”

这不过是简单的单反相机原理,在这个没有照相技术的时代,算不得什么实用之物。

沈徵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做个小玩意儿给温琢解闷,也想看温琢露出那种好奇,试探,很丰富的小表情,就像现代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

而非时刻背负着争夺大统和创伤恐惧的谋臣。

夏日虽焦灼,但浓云如棉,天蓝如洗,瑰丽异常。

温琢埋头去瞧,果真在打磨圆润的菱花镜片上瞧见了滚滚白云,朗朗晴空,虽只有小小一片,却像是把风景浓缩起来,裱进了镜中。

他细细瞧了一会儿,又仰头望天,稳稳心神,随后处事不惊地问沈徵:“那我为何不直接向天上看?”

沈徵:“……”

这话竟让他无从反驳。

见温琢没有那么好奇,沈徵也不气馁:“那你等几日,我再想想法子,给你造个能解暑的玩意儿,让你夏天也不用怕热。”

温琢悄悄把腰平取景器握在掌心,背到身后:“我又不是孩童,殿下总想给我弄玩的做什么?”

沈徵托着下巴,坐在树下石凳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喜欢。”

温琢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将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喜欢弄些小玩意儿,哄老师开心。”沈徵笑了笑,复又站起身,抹了抹喉颈上的汗,“我得回去看书了,这十年落下的东西太多,改日我抽空再来。”

温琢一颗心复又缓缓落回原位,五指在袖中收紧了一些,违心劝谏道:“殿下别常来,还是等密道修好再说,不差这一时,若有要紧事,朝堂上我会给殿下使眼色。”

“好。”

沈徵静着一会儿没说话,把温琢的神态尽数收入眼底,才慢慢抽出折扇,挡着烈日走了。

柳绮迎和江蛮女送他出府,一时间内院无人。

温琢偷偷拉开袖子,捏着两指,轻轻一弹,木板发出‘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