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4页)

温琢赶忙拦住她,浅笑说:“娘娘不必如此,倒是要叮嘱君将军,此举大善,回京途中,务必让沿途百姓,各州府衙门知晓,我们行善事,存善心,也要得善果,此时万不可风光霁月,故作清高。”

良妃点点头:“我明白,要让百姓知道,我弟不只是战神,更是仁将,爱兵如子,深得民心,到时他支持我儿,民心自然偏向。”

温琢如今展开信笺一瞧,见良妃措辞并无不妥,两页纸堪称深明大义,语重心长,字迹亦是工整秀丽,不愧为豪门贵女。

唯独信中最后一句颇有个人风格——

“此事若有差池,休怪你姐拳下无情!”

温琢合上信,对那乔装打扮的宫中侍卫说:“没什么问题,良妃娘娘有准备信物吗?”

侍卫颔首,举止得体:“自然有的。”

温琢点头:“信可以寄出去了,这之后娘娘不必做任何事,就当不知道,千万不要令宜嫔有所警惕。”

“卑职会转告娘娘。”

说着,侍卫便上前来取信,他双手一摊,见温琢举着信,并未撂在他手中。

侍卫:“?”

侍卫:“掌院还有什么事吗?”

温琢撇开眼,望着梁上花纹:“我能有何事,你去禀告娘娘和殿下就好。”

侍卫赶忙再一伸手,信还是没落下来。

侍卫:“……”

柳绮迎抱着一沓衣物从门廊路过,探头问了一句:“咦,殿下怎么没来?”

侍卫赶紧道:“噢,殿下正被娘娘压着练骑马,娘娘说君家人不可不会骑射。”

啪嗒。

信笺落在了他掌心,温掌院已经气鼓鼓走出去老远。

沈徵还不知道,此时小猫奸臣已经收回了他共乘红漆小轿权,以及以下犯上叫晚山权,他甚至都没机会当面申辩一句。

他正在经历自穿越以来,最难熬的一天。

皇家练马场里,良妃正盯着他一遍遍跑马。

其实他晕马那话是诓温琢玩的,他在现代上过一段时间的马术课,还算是有基础,但现代那种运动爱好与良妃要求的马上拉弓射箭,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要不是沈徵年纪尚轻,且这两个月勤锻炼身体,非得被这白马颠散了不可。

已是黄昏,天边翻起一片锦绣红浪,火烧的云烫到纯白的马背。

白马仰颈嘶鸣,高高跃起前蹄,鬃毛在霞光中扬起轻沙。

沈徵双腿夹紧马镫,身子腾起,左手死死挽住缰绳,右手紧扣马鞍,终于征服了这匹号称踏白沙的良驹。

下马之后,沈徵直接瘫坐在了沙地上,霞光贴着他的靴边,他张开两只手,呼哧呼哧喘气。

双手掌心已被缰绳勒出两条深深的血痕,双腿更是被磨得寸步难移。

古人啊古人,真是吃了科技不发达的黑利。

骑什么踏白沙,骑悍马多好啊。

良妃一身劲装,一边抚摸马背一边欣慰道:“不错,我儿不亏是漠北汉子,初学便骑得这样好了。”

沈徵心说,我有一天呆过漠北吗。

但瞧良妃眼中,对漠北荒野,草原大漠仍无尽向往,便知这京城的锦衣玉食,热闹繁华,终究圈不住生长于天地间的灵魂。

沈徵忍不住问:“娘,你这么喜欢骑马打仗,当初为什么要嫁给父皇啊?”

良妃淡然道:“皇上将你外公从漠北召回,强行收缴兵权,为作补偿,不得已娶了我封为良妃,从此君家就是皇亲国戚,他也顺理成章给你外公封侯。”

沈徵支起半边身子,追问:“那你呢,你喜欢父皇吗?”

“喜欢?”良妃轻笑,没想儿子竟问出这种话,但她仍答了,“我嫁进宫中时才十九,你父皇已经三十三,他既不会骑马射箭,也不会舞刀弄枪,我喜欢他什么?”

沈徵没想到他娘这么敢说,忙偏头打量四周。

良妃索性也坐在沙地上,盘起双腿,腰板依旧挺直:“周围都是娘的亲信,不必担心。”

沈徵感慨道:“连娶妻都要算计来算计去,权衡利弊,斟酌损益,夫妻间没有一点真心,这皇帝当得也太没意思了。”

良妃见他思想有走偏的架势,忙严词纠正道:“为君者责任大于一切,他若能将国家治理好,令天下百姓安宁,这么取舍也无可厚非。”

“我不赞同。”沈徵一只腿压麻了,想换只腿,却不慎擦到了伤处,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认真把这句话说完,“凭什么非得以婚姻为交易,才能治理好国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若做皇帝,只会娶一个人,对一个人真心。”

良妃讶异地瞧着自己儿子,忽而笑了:“你这说法倒新鲜,古往今来,从未见过。”

沈徵也笑,两只手掌已经有些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