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4页)

“……”

温琢难以避免想起那天,沈徵将他的手藏进了被子里,他心思乱了一瞬,就没再纠结礼节,慢慢躺踏实了。

沈徵又说:“针灸是不用了,你们帮忙蒸碗鸡蛋羹,加几颗红枣,一把枸杞,我一会儿给他按几个穴位,能舒服一点。”

柳绮迎挑眉惊讶:“殿下还会识穴位?”

沈徵一本正经:“略通一二,当年为学盗墓,曾钻研过人体构造,技多不压身么。”

江蛮女恍然,为了对死者表示敬意,她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南屏有些贵人死了,会在身体里边塞金银珠宝,价值连城,摸金老手一看便知在什么位置,但要遇上不会寻的生手,摸错了,机关就炸了,殿下是为这个学的穴位吗?”

沈徵点头:“差不多,你去端个炭盆来,别让他着凉了。”

温琢微睁双眼,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果然喜欢,才爱钻研。

柳绮迎犹豫道:“殿下,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您毕竟金尊玉体……”

“没那么讲究,你们姑娘家不方便。”沈徵说着,便挽起了衣袖。

柳绮迎欲言又止。

殿下,对我们大人而言,您才是最大的不方便啊!

没一会儿,炭盆端来了,屋内暖烘烘的,加之现在京城天气不凉,倒也不用太过在意,所以江蛮女又开了两扇小窗。

沈徵低声说:“本来给你买了枣凉糕的,但现在不宜吃难消化的,你要多补充蛋白质和铁,养养气血,调整作息,书上没说,你体质居然这么弱。”

他心想,这样脆弱的身子骨,是怎么挨过大理寺狱那一月的刑审的?

曾经这段史料,在沈徵眼中不过一行冰冷的文字,它讲述了这个奸臣的末路,给了后世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他不必想这个人当时有多恐惧,多痛苦,多绝望,那些残忍的刑痛有没有摧折他的意志,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悔愧,还是不甘。

他只知道,那一页掀过,宣告着顺元帝的时代彻底结束,而君权独揽,万姓缄口的盛德帝时代开始了。

沈徵伸手探向温琢的侧脸,感受着面前之人温热的呼吸,突然觉得那行字变得活生生的,它从书页上跳了起来,一把勒住他的心脏,让他知道那代表了怎样的疼。

沈徵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格外轻柔,指腹落在温琢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揉。

温琢感受到干燥温热的手指,便是一僵,他忙推沈徵的手臂:“殿下不必。”

“殿下不必,但沈徵可以。”沈徵不容拒绝,干脆附身,将几根手指尽数埋入滑如绸缎的乌发中,“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好。”

温琢踌躇了几秒,手上终于松了力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徵力道合适,他竟真的没那么痛了。

他逐渐放松,呼吸均匀,方才适应按揉的节奏,沈徵的手指却突然向后滑去,拨开他的领口,摸索到背颈之处。

温琢猛一颤,睁开了眼,含着倦意淌着水的眼睛错愕望着他,呼吸压得几不可闻。

沈徵离他极近,深浓的眸子揣着他的样子,那般眉骨眼窝,瞧着竟满是深情。

温琢恍惚间,竟觉得他要俯身吻下来。

温琢唾弃自己如此肮脏的念头,他抿地唇瓣发疼:“殿下?”

“这是肩井穴,按起来可能会有点酸,但很适合长期伏案人群。”沈徵笑了,很坦荡地凑近温琢秀挺的鼻尖,手上加着力道压了下去,“老师怕什么,我现在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想不起来做别的。”

温琢吃痛,微微耸肩躲闪,心中却豁然开朗。

他知自己误会了,大乾皇子皆对男风深恶痛绝,沈徵不过是眉眼生得深情,瞧谁都深情,哪里会想要亲他。

他把脸扭到里侧,放心露出小片白净的背:“为师是想说,轻点儿。”